码头上,平日里吆五喝六、监工收钱的清河帮打手,一个都不见了踪影。
脚夫们虽然还在干活,但都低着头,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惊疑和揣测。
西市的街面上,更是冷清了不少。
许多铺子的老板都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望着街口,似乎在等着什么,又像是在怕着什么。
“疯狗”张奎,此刻正焦躁地在他的堂口里来回踱步。
他手底下管着码头和西市的三十多个打手,是清河帮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就在今天早上,码头的“船老大”们,竟然联合起来,说今年的卸货钱,要重新谈。
不仅如此,西市好几家平日里被他欺压得最狠的布庄、粮行,今天竟然都没有把“平安钱”送过来。
反了,他娘的全都反了!
“人都死哪儿去了?
!”张奎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对着手下的小头目吼道,“让你们去把那几个带头的船老大给我抓来,人呢?
!”
那小头目哭丧着脸,一脸惊惶:“奎哥,抓不了啊!
今天码头上,来了……来了‘江淮漕帮’的人。
他们开了新价,比咱们给的高三成,当场结钱!
还说以后谁跟着他们干,就没人敢再收份子钱。
兄弟们……兄弟们有好些都动心了!”
“江淮漕帮?
!”张奎的眼珠子都红了,“他们过江了?
谁给他们的胆子?
!”
江淮漕帮,那是盘踞在运河上的庞然大物,势力远非他们一个小小的清河帮可比。
可清河县这地界,向来不是漕帮的地盘,他们怎么会突然插手?
“不知道啊奎哥,他们领头的人,还拿着……拿着四海通商号的令牌……”
“四海通……”张奎浑身一震,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再蠢,也知道这四个字在清河县意味着什么。
就在张奎这边乱成一团的时候,清河帮的另一位大佬,“笑面虎”李殊,正坐在他那间雅致的茶室里,脸色却比哭还难看。
他面前,跪着一个浑身哆嗦的账房先生,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
“李爷!
完了……全完了!”
李殊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哭什么丧!
说清楚,什么完了!”
“通源钱庄……今天一早被府衙的人查封了!”账房先生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存在里头的所有银子……一文钱都取不出来了!”
账房先生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张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劈了叉,“通源钱庄的周掌柜,昨晚带着小妾连夜跑了!
咱们……咱们存在地库里的三万一千七百两银子,一文钱都没了!”
“噗——”
李殊一口滚烫的茶水全喷了出来,溅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他却毫无知觉。
三万多两!
那不是银子,是清河帮上下几百张嘴的嚼谷,是码头上刀口舔血换来的安家费,是他李殊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睡安稳觉的胆!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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