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屿接过密封瓶对着头灯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背包里翻出张北望之前寄给他的那批老鸦岭苔样本照片逐张对比。
照片上的苔藓假根结构和他刚采集到的光膜胶质在细胞层面上的排列方式几乎完全一致,
只是苔藓假根的细胞壁更薄、排列更松散,而光膜胶质的细胞结构更紧密,更像是苔藓假根的原始母本。
他提出一个推论,这条旧地下河支流当年还没有干涸的时候,河床上应该长满了这种苔藓,苔藓的假根穿透河床底部的岩层,
从核心外壳上吸收能量,然后把能量转化成河水里的以太养分,供给整条地下河生态链上的所有物种。
母株的根须是后来才从上游延伸过来的,它之所以选择这条河床作为根须生长的路径,
就是因为河床底部已经有了一条被苔藓假根预先打好的能量通道。
换句话说,在母株的根须还没有触及核心外壳之前,这些苔藓就已经替它完成了最困难的第一段路。
时也把密封瓶收好,站起来重新看着光膜上那些还在缓慢愈合的痕迹。
父亲当年走到这里折返了,不是因为撬棍撬不动碎石,是因为那个年代还没有便携校准终端,
没有苦和泰特制的铂金导管,没有树苗的根须作为媒介。
时远只能靠自己的双脚走到这里,用手摸到光膜表面的温度,用笔在岩板上刻下那行字,
然后折返,把剩下的路留给后来者。
现在后来者替他走完了这一段。
他对着岩板的方向轻声说了句,父亲,河床已经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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