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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天,矿区的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
霜很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但在晨光的照射下,
叶片边缘的那一层白色正在缓慢地融化,像是冬天正在试着把自己的痕迹收回。
苦玉站在观测站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丛野草,叶尖的霜已经化了一半,
水珠沿着叶脉向下滑落,消失在土层表面,
像是一整夜积蓄的重量在晨光中完成了一次缓慢的释放。
她沿着砂石路走到矿道入口,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速降绳的扣环。
金属表面也比平时凉一些,手指碰上去的时候那股凉意沿着指腹向上蔓延,
在扣环内侧停留了几秒才散尽,像是冬天把温度藏进那些不易被触摸到的缝隙里。
她把扣环重新扣好,站起来,朝矿道里看了一眼。
矿道深处的光线和昨天一样,暗绿色的荧光在洞壁上缓慢地亮着,
像是冬天的寒冷并没有影响根须的节奏。
她收回目光,没有立刻进去,把手掌贴在井口边的石头上。
石头也是凉的,和周围空气的温度一致,像是矿道内部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保存热量。
张北望从铁锈镇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白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寒冷的空气中打着旋往上飘。
他在苦玉旁边停下来,也低头看了一眼那丛野草,
说:“今年的霜比去年薄。”苦玉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矿道入口的方向。
他端着茶杯在井口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喝了一口茶,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节奏和平时一样,靴子踩在霜面上发出极细的碎裂声,
像是一连串轻而脆的声响,在清晨的安静里不断延伸到远处。
她后来还是下井了。
矿道里的温度比地面高一些,洞壁上的根须表面没有结霜,荧光依旧稳定。
她走到光河上游那段岔口时,在那三棵苗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温度。
土是温热的,和往年同期一样,像是根须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温度保存在表层以下。
那根卷须又长了一些,比上次看的时候多绕了小半圈。
她收回手,站起来,没有记录数据,只是确认它们都还在那里,
然后转身走回了主矿道。
她走回观测站的时候,霜已经完全化了。
草叶上的水珠已经滑落大半,剩下的几颗还在叶尖上悬着,
像是冬天撤走之前留下的最后几滴水。
……
时也在新年后的第三天,调整了他在深层矿道的行走路线。
不是因为原来的路线走不通了,
是他注意到光河下游某段岔口的根须密度在最近一段时间比之前更高了。
他在那段岔口多停了几次,确认那些根须的颜色和温度都在缓慢地发生着季节性的变化,
像是冬天让它们的生长速度变慢了,但没有停止。
他沿着那条岔口走了一段新路,尽头是一处之前没到过的岩壁,
洞壁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绿色苔藓,用手指碰了一下,触感湿润且微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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