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谷地的方向形成了一层浅金色的薄雾,笼罩在地表上方不到半人高的位置,
像是整片谷地在夜间呼出的气息正在被初升的阳光缓慢地蒸发。
苦玉把火堆的余烬用土盖灭,把防水布拆下来叠好。
方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药效还在,走路的姿势比前一天更自然了一些。
“昨晚休息得够吗?”苦玉问。
方屿点了点头。
“够。”
他没有多说,但他在系鞋带的时候动作比前一天流畅了一点。
像是那包药和一夜的休息正在缓慢地发挥作用,减轻了一些他一直没说的是重压感。
他们沿着谷地底部向北走。
谷底的土层比两侧的坡面更软一些,踩上去的时候靴底会微微陷进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走了大约两小时之后,他们在谷底一处转弯的位置停下来。
谷壁在这里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不宽,大约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但裂缝内部比周围更深一些,像是一条被风和水共同侵蚀出来的通道。
苦玉蹲在裂缝边缘,用手掌贴着裂缝内部的空气——比外部的温度略低,像是地下的凉气正在沿着裂缝向上渗透。
方屿把那份地图摊在附近的平整地面上,确认了一下他们当前的位置。
“那道裂缝没有标注在地图轮廓上,像是通向了更深处的矿道。”
时也蹲在裂缝边缘,头灯的光束照进去,照出一段大约十几米深的通道,然后转弯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在裂缝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进去看看?”
方屿把地图折好收起来。
“我去。
如果通道太窄了,你们在外面等。”
苦玉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她把背包放在了地上,像是用行动表示她不打算留在外面等。
方屿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有要求她留在原地。
他侧过身,第一个挤进了那道裂缝。
苦玉跟在他后面,时也走在最后。
通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深,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洞壁开始变宽,从只能侧身通过变成了可以并肩走。
苦玉在通道转弯处停下来,手掌贴着洞壁的侧面。
“有根须。”
时也凑近了一些。
洞壁上嵌着几根极细的暗绿色根须,比老鸦岭矿道里的那些更细,
颜色更深,但在头灯的照射下仍然泛着微弱的荧光。
它们沿着裂缝的走向延伸,在转弯处汇聚成一束更粗的根须,然后继续向更深处延伸。
方屿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束根须的表面。
“像是同一条根须网络的分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埋在这里了。
比我们在矿道里发现的那些根须更古老。”
时也也蹲下来,他沿着根须的走向又向前爬了几步,
手中的头灯光束照到了前方一处更开阔的空间——那里不太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四壁的轮廓更规整,像是被人为修整过。
他加快几步走进那个空间,头灯的光束扫过四壁。
那是一个大约三四步宽的小型空间,高度刚好够一个人站直。
四壁的岩石表面保留着规整的开凿痕迹,没有崩塌,没有塌陷。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上刻着一幅图案,刻痕很深,像是用凿子一点一点敲出来的,笔画粗重,但线条清晰。
那是一棵树。
树干笔直,树冠在墙面上方展开,根须向下延伸,沿着墙面的纹理向两侧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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