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他不仅插手了,还直接往皇长子的府邸里派了两个亲兵。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是在向整个开封城表态。
赵德昭将信折好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打量着王勇和李猛。
这两人站得笔直,身上的杀气藏都藏不住。
“脸上的疤,怎么留下的?”赵德昭问。
“回大郎君,当年跟着相公打北汉,替相公挡了契丹人一刀。”王勇大声回答。
“杀过几个人?”
“记不清了,大几十个总是有的。”李猛回答的很平淡。
赵德昭点点头。
要是以前,他肯定会推辞,生怕二叔起疑心,又怕父皇觉得他结交武将。
可现在,他没那么多顾虑了。
儿子那具差点冷透的小身躯,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好。”赵德昭开口,嗓音里再没有一丝迟疑,“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是防御使府的护院教头。”
王勇和李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他们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懦弱的皇长子,办事这么痛快。
“外院的所有护卫,家丁,全归你们管。”赵德昭继续下令。
“不听话的,手脚不干净的,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大门和角门的守卫,全部换成你们信得过的人。”
“府里再出半点岔子,我拿你们是问!”
两人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领命,“喏!”
这声回应中气十足,震的书房窗纸都直响。
石氏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丈夫,眼底先前那点忧虑悄然散去,浮起一种欣慰。
这才是皇长子该有的样子。
等石氏带着人退下,书房的门重新关上。
赵德昭回到书桌前,拿起笔饱蘸浓墨。
他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名字,力道大的几乎要划破纸背。
石守信,陈思让。
他的目光胶着在这两个名字上,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脑子里那些奉行了二十多年的规矩和顾虑,一下子全没了。
一条新的路,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正妻是石守信的女儿,侧室是陈思让的女儿。
这两个人,是大宋军方最顶尖的存在。
他以前总觉得父皇这么安排,是为了安抚武将,顺便敲打自己。
所以他装了二十多年的孙子,不结交将门,生怕惹二叔赵光义不快。
可今天岳父的两个亲兵,让他彻底清醒了。
收了兵权,却把他们的嫡女塞进自己府里。
这根本不是防备,而是父皇把大宋最强的后盾,硬塞到了他手里。
只要他敢站出来,这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老将,就是他天然的倚仗。
这是父皇早就给他铺好的路。
偏偏他瞎了眼,硬是把这么好的机会全浪费了。
赵德昭想起福宁殿那一夜,父皇那句没有温度的话。
说他的罪,是没用。
父皇骂他没用,骂的不是他护不住妻儿,是骂他连手里的刀都不敢拔!
“混账!”赵德昭一把将宣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这些年为了兄友弟恭这四个字,他快把自己憋疯了。
换来的是什么?
是一碗要让他断子绝孙的毒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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