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工程浩大,臣一定尽力,只是这交付日期,眼下真不敢打包票。”
一个说要慢慢核,一个说要慢慢盘。
两人一唱一和,全拿朝廷规矩当挡箭牌。
不抗旨,不办事,软刀子磨的人没脾气。
赵德昭攥着袖中的勘合牌,那坚硬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他唇边有了一丝笑意,温和的像是在谈论家常。
“王大人说的本分,我自然懂。
只是枢密院有明文定例,凡遇陛下特旨钦办之事,应便宜从事,核心文书先行,附属核验后补。
讲武殿大阅,难道还不算特旨钦办?
三日内,我要看到营伍排班、操典章程的定稿。
至于兵籍核验,大阅之后,您慢慢核,核到明年都没人管你。
王大人,这可合规矩?”
王仁赡脸上的笑意褪了个干净。
他没想到,这个以往在朝会上闷葫芦一样的皇长子,竟然连枢密院内部的办差条令都摸的门儿清!
赵德昭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转向张美,语气不变,字字锋利。
“张大人,三司胄案更有定规,京畿武备库的常备军械,每月必须全盘盘点一次,登记造册。
如今已是十一月下旬,这个月的盘点册子,想必早已归档。
大阅所需不过两万套常备铠仗,按册索骥,点验出库即可,何至于从头盘点?”
他话音一顿,声音冷了下来。
“莫非……是京畿武备库的月盘,出了什么纰漏?
或者,账目对不上?”
这话砸下来,张美和王仁赡的脸色齐齐发白!
武备库账目出纰漏,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两人对视一眼,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眼前的赵德昭,哪里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沉稳,冷静,句句不离规矩,字字都踩在他们的死穴上!
“大郎君说的是,只是……底下小吏办差,总有些难处……” 张美干笑着,还想挣扎。
“张大人此言差矣!”赵德昭长身而起,声音也扬了起来,“底下人有难处,才更需要咱们这些做上官的,拿规矩给他们指明方向!
否则人人都讲难处,朝廷的法度,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他走到二人面前,每一个字都说的极重。
“官家只给了半个月!
两位大人,催你们的,是官家的圣旨!”
堂内一下没了声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饮茶的赵普,终于放下了茶盏。
“啪”的一声轻响,却让张、王二人身形都不由得一紧。
老宰相抬起眼,眼神冰冷。
“方才大郎说的,都是朝廷的明规矩。
你们俩在中枢办差这么多年,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他呷了一口茶,轻飘飘的补了一句。
“官家定下的大阅,误了时辰,是你们自己去福宁殿请罪,还是我让中书省拟好弹章,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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