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直裰，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出门，打的是探望石老夫人病情的名义。

岳母身体微恙，女婿登门探望。

这理由合情合理。

开封府的探子就算十二个时辰盯着，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后院一处偏僻的厢房。

石义推开门，侧着身子，让赵德昭走进去。

屋内站着两个壮汉。

两人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禁军常服。

左边那个黑红脸膛，身材极为魁梧。

右边那个稍显精瘦，但眼神锐利。

听见推门声，两人立刻站直了身子，右手本能的摸向腰间。

等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赵德昭，两人脸色齐齐大变。

“大……大郎君？”

这可是当朝大皇子！

官家定过铁律，皇室宗亲绝不能私下结交禁军将领。

一旦查实，这就是杀头的大罪。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戒备和惊疑。

脚下甚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身子绷得死紧。

赵德昭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桌边。

提起茶壶，自己倒了三杯热茶。

“坐。”赵德昭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语气平和。

两人站着没动。

赵德昭也不恼。

他伸手入怀，拿出了那个暗青色的绸布包。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当着两人的面，慢慢解开。

里头，是那方白色的绢帛。

右下角，那个米粒大小的朱红虎头暗记，清清楚楚的映入眼帘。

两个汉子死死盯着那个印记，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睛立马红了。

“卑职殿前司左营指挥使，曹莽。”

“卑职殿前司巡防营指挥使，周泰。”

“参见大郎君！”

这回，他们跪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皇长子。

他们跪的，是老帅的持令者。

“都起来。”赵德昭上前一步，双手用力，亲自将两人扶起。

赵德昭把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

“今日冒着杀头的风险找二位来，实在是被逼无奈。”赵德昭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此来，只为办好官家交代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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