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氏静静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陈氏说完,她才开口,话里带着讥讽。
“就凭这些?
一个婴儿的哭闹?”
“陈娘子,你知不知道这个张氏是宫里审查过,开封府亲自送来的人,身家背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
“你一句话,就想定了她的罪?”
赵惟吉感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紧了些,母亲的身体也绷直了。
就在这时,陈氏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每个字都敲在了石氏最脆弱的地方。
“夫人,妾知道自己说话没什么分量,但妾想说,吉儿虽然是庶出,却也是大郎君的血脉,更是官家的亲孙子。”
“要是他……要是在府里不明不白的出了事,整个防御使府,谁能脱得了干系。”
“吉儿出生的时候,可是带着祥瑞的,到时候官家发火,追查下来,咱们整个家都要跟着倒霉!”
石氏的眼睫毛抖了下,目光定住了。
她继续说,“难道您就没想过正儿为什么从小就体弱多病?”
石氏的脑子嗡的一声,心也跟着重重跳了一下。
赵惟正,她的亲生儿子,从小体弱,三天两头就要请医官。
那是她的命根子,是她身为正妻的根本!
陈氏的话,让石氏背上感到一阵寒意,冷汗差不多都要冒出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正儿,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体弱多病的,这是针对的管家一系的血脉!
石氏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陈氏,眼神里全是戒备和审视。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将门女子,不是来争风吃醋的。
她是来结盟的!
用两个儿子的性命和整个府的安危,来逼自己跟她站在一起。
屋子里静的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空气很沉闷,压的人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石氏紧锁的眉头才松开。
她看着陈氏怀里那个一直很安静的赵惟吉,冷冷的说,“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成了!
赵惟吉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脆弱但关键的后宅同盟,就这么形成了。
石氏不愧是北宋开国元勋石守信的女儿,做事很果断。
第二天上午,她就以小郎君夜里睡不安稳,恐怕有脏东西进府为由,派人快马进宫,请来了专门给皇室看病的翰林医官。
这阵仗是敲山震虎,也是告诉暗中的敌人,这个府里我石氏说了算。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官服的医官就提着药箱赶来了。
医官姓刘,是宫里的老人,他望闻问切,每一步都很仔细。
赵惟吉全程配合,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他。
刘医官捻着胡须,过了一会才对一旁等着结果的石氏和陈氏说,“回禀夫人,小郎君脉象平和气息匀称,虽然先天有点不足,但后天调养的很好,没什么毛病,啼哭也很正常,不用太担心。”
这个结果赵惟吉早就料到了。
石氏的脸上看不出变化,只是淡淡的说,“有劳医官,还请再给乳母看看,小郎君吃的东西事关重大,不能不小心。”
“夫人想的周到。”
刘医官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一旁站着的乳母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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