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发作,是因为还没到收网的时候,他要等一个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的铁证。
赵惟吉把心里的算盘藏的死死的,他眨巴着大眼睛,又补了一句。
“翁翁,黑棋说白棋偷吃粮,翁翁就让白棋自己写信说说吃了多少嘛。”
这话听在赵匡胤耳朵里,是绝佳的点子。
既然楚昭辅敢在账目上玩花样,那最省事的法子就是让赵德昭把原始账册送回京城。
这道密旨,赵匡胤回宫路上就拟的差不多了。
可此时听着孙儿这么一说,他总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借孩子的口点化他。
赵匡胤伸手在赵惟吉脑门上轻弹一下,力道很温柔。
“你这个小东西,人还没桌子高,脑子里倒是净装些弯弯绕。”
赵惟吉嘿嘿直笑,扭过身子把脸埋进祖父怀里,一副做了坏事的模样。
赵匡胤将他放回地上,抬头看向殿门,神色瞬间恢复了铁血帝王的沉稳与肃杀。
“刘知信。”
门外立刻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臣在。”
刘知信闪身入殿。
赵匡胤抓起笔蘸满墨汁,在空白信笺上飞快落笔。
“发御前密札,用金字牌急脚递送往荆州,命广平郡王把进荆湖以来的所有粮草消耗实账原封封好,一刻也不准耽误,给朕送回京城。”
他把信折好塞进密信筒,用烧红的火漆封死。
“派武德司的亲事官亲自沿途护送。”
刘知信接住信筒,一个字也不多废话,躬身退去。
赵惟吉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心里清楚,实账只要一到京城,楚昭辅那张嘴就会被扇肿。
但他心里还有个疙瘩解不开,赵光义塞给御膳房陶顺的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阴招。
赵匡胤翻了翻奏状,忽然开口叫他,“福孙。”
“翁翁。”
“翁翁今天在金銮殿上,确实被那帮人吵的头疼。”
赵匡胤跟孙儿碎碎念着。
“他们非说你爹爹抓了不该抓的人,坏了大宋的规矩。”
他侧过身看着赵惟吉,眼神里透着股子审视。
“那你知不知道,翁翁在大殿上为什么没当场捏死那个姓楚的?”
赵惟吉皱着小眉头,他当然懂。
楚昭辅报的是公事账,如果皇帝直接掀桌子,就是在满朝文武面前护短,名声不好听。
皇帝要做的是阳谋。
赵惟吉大声嚷嚷起来,“翁翁在等大锤子。”
赵匡胤愣住,没明白意思,“什么锤子?”
赵惟吉伸出小拳头,在空气里做了个砸下去的手势,“爹爹手里有大锤子,是专门砸坏蛋的。”
赵匡胤盯着孙儿看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这笑声震得福宁殿的房梁都在颤。
“好!
真好!”
他再次把孙儿揽进怀里,“翁翁就等你爹爹把这把锤子轮圆了,砸碎那些不干人事的鬼东西。”
赵惟吉趴在祖父宽厚的肩膀上,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明天崇文堂下课之后,他得找个借口去御膳房遛遛了。
一个两岁的小孩子嘴馋,想吃口热乎的点心,这个理由,全天下也没人能说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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