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得了一次,拦不了第二次。
下一碗端上来,他总不能再打翻,连着翻两次碗,连翁翁都会觉得蹊跷。
更何况他不可能日日守着御案,夜里翁翁独自用膳的时候呢?
赵惟吉爬上矮凳,将脸埋进胳膊里。
他必须想一个办法,让武德司或者翰林医官院的人主动去查御膳房。
但他只有两岁。
一个两岁的孩童,说不出药理,辨不出毒性,唯一能做的就是闹。
闹一次是小孩子任性,闹两次就会引人起疑。
殿外的天色暗了下来,烛火在铜灯盏里跳动。
赵匡胤重新批起了札子,偶尔抬头看一眼缩在矮凳上发呆的孙儿,只当他是闹了脾气后在赌气。
赵惟吉盯着殿角那只铜漏,水滴落下去,每一滴都在催他。
陶顺的手指抖过一次,就会抖第二次。
那只布囊里的粉末,今天撒了一撮,明天还会再撒。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开宝九年十月,正好三年。
赵惟吉合上双眼,在黑暗里咬紧了牙关。
他需要一个人帮他,一个能接触御膳房却不会被赵光义察觉的人。
铜漏的水滴声在空旷的殿阁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
偏阁门外,王继恩正弓着腰候着。
赵惟吉睁开眼,目光穿过门缝落在那个老内侍佝偻的脊背上,又缓缓收了回来。
这个人不能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崇文堂下课之后,他得找徐铉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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