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在床边上坐着,看着她落地镜里自己的影子。
她刚刚向卡佳阿姨撒谎了。
事实上,她已经起床好几个小时了,早就穿好了牛仔裤、黑色的套头衫和靴子。
她甚至把自己的指甲涂成了深褐色来配合自己的心情。
镜子,镜子,我的落地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不是你,安娜·谢尔盖耶芙娜·沃尔科娃,至少今天不是。
她整个星期五都笼罩在无名的怒火中。
在愠怒中入睡,在愠怒中醒来。
看起来她的一生都要和愤怒作伴了。
李维昨天晚上拒绝了她去接他去纽哈芬的提议,他是不是生了她的气,不想和她一起了?
她的管家兼保镖卡佳阿姨前段时间更是说在没有调查出李维的身份面前建议她减少和李维的见面次数。
哦,是的,苏卡,她今天还得硬着头皮去一个她根本没什麽把握的耶鲁的面试。
没什麽比这更糟糕的了,而且她现在应该吃点东西,她已经接近24小时一粒米都没有吃了。
安雅不得不站起来向平时吃饭用的小餐厅走去,和卡佳阿姨一起吃中午饭。
家里的厨师已经做了一顿丰盛的俄罗斯菜,而她自己却毫无胃口。
卡佳阿姨的背依旧挺得笔直,看到安雅的穿着,她的眉毛挑了挑,但是没有说话。
「等下我送你去纽哈芬,安雅小姐,」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另外,不知道您是否觉得您现在的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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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太适合面对您的面试官。」
「我是个俄罗斯人,」安雅有气无力地拨弄着碗里的小饺子,「不管我穿什麽他们都会记得这一点,除非我宣布我被俄罗斯政府迫害了,因为我是一个生理性别为女但是心理性别为男并且准备做手术的变态男同性恋。」
卡佳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想了想之後,她说道:「需要把李维先生也接上吗?」
安雅的无意识搅拌停了,她的胃口似乎回来了一些,拿起了面前装薄饼的大浅盘子,叉了几块到自己的盘子里。
「您不是前两天还说在调查他吗?」她拿起一块儿薄饼塞进了嘴里咀嚼,「怎麽今天突然变了主意?」
「因为我什麽都没查出来,」卡佳说道,「看上去他似乎是乾净的。」
嘴里的薄饼似乎更有味道了,安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用了,」安雅扁了扁嘴,「他拒绝了我的提议,看上去他似乎有自己的安排。」
「男孩子总是要一些自尊的,」卡佳说道,「或许您在无形之中给了李维先生一些压力。」
「真的吗?」安雅说道,「我给了他什麽压力?」
她还是第一次跟男生接触,之前即便是在莫斯科都上的是私立的女校。
卡佳也不知道怎麽跟还没满18岁就持有5亿美金现金的信托的安雅解释,最後她只能囫囵地说了一句男孩子的自尊心之类的。
然而这并没有安慰到安雅。
她看着落地窗外的哈德逊河和修剪整齐的草坪,心里的烦闷就像早晨的雾气一样挥之不去。
突然,安雅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安雅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他给我打过来了,」她有些慌乱地跟卡佳说了一句,「我该怎麽办?」
「正常表现就好,安雅小姐,」卡佳叹了口气,「没准儿他只是改变了心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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