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这辆有着监察司标记的青布篷马车。
车夫连忙勒住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陈卓探出头去,高声问道:「这位将军,为何戒严?」
那城门校尉板着脸,语气更加生硬:「戒严就是戒严,不问缘由!」
江晏睁开眼,将腰间的巡察使腰牌解下,递给陈卓。
陈卓双手接过腰牌,在那城门校尉面前展示了一下,朗声说道,「车内乃是监察司巡察使江晏江大人,要前往粮坊巡察,速速放行。」
那城门校尉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晏!
监察司巡察使江晏!
这个名字在清江城,已和煞神、阎罗画上了等号。
这位爷可是真会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而且专挑大官、世家的脑袋砍!
城门校尉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卓手中那块巡察使令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掌心一片湿冷的汗。
「原————原来是江巡察使————」城门校尉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躬身行礼,「末将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车驾,罪该万死!」
他口中高声道:「放行!
快放行!
给巡察使大人的车驾让开通路!」
拦路的士兵们忙不迭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足够宽阔的通道。
就在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城门洞後,那城门校尉猛地扭头,对着身边一个心腹手下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快!
放信鸽!」
「快!」
那手下心领神会,身影一闪便进了旁边的值班房。
马车内,江晏收回令牌,挂在腰间。
然而,就在那校尉低声下令的同时,他系着细绳的手,停顿了一下。
「示警————」江晏念叨了一句。
「扑棱棱————」一切细微的声响,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传入江晏的耳中。
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城门方向飞出。
就在鸽子飞出窗户,掠过城门楼,往第十三粮坊飞去时。
「咻————」
江晏的手从车窗伸出,一枚铜钱从他的手上消失。
「扑棱棱————」
灰白的信鸽并未如预期般展翅高飞,而是翅膀一僵,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歪歪斜斜地朝着坊墙根下的一片积雪坠落下去。
城门楼上,那放鸽子的兵卒脸色煞白,伸着脖子惊恐地望着鸽子坠落的方向,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城门校尉更是浑身一僵,按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马车内,江晏缓缓收回探出车窗的手,「停车。」
「吁————」车夫闻言,连忙勒住缰绳。
车轮停止转动,车厢内一片沉寂,陈卓、杨俊和苏媚儿三人面面相觑。
「杨俊。」江晏的目光落在杨俊身上。
「————在!」杨俊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去,」江晏抬手指向鸽子坠落的那片积雪,「把那只鸽子捡回来。」
杨俊闻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积雪上,那只灰白的鸽子一动不动地蜷缩着,翅膀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小小的脑袋歪在一边,眼睛紧闭。
杨俊伸手,将鸽子拢在手心,感受着它微弱的心跳和温热的躯体。
这小东西————竟然被阿晏打下来了?
而且还活着,只是翅膀骨折。
这得是何等精准的眼力和力道掌控?
简直是神乎其技!
他直起身,拢着那只昏迷的鸽子,快步朝着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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