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找谁的?」
「是发生什麽大事了?」
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心中翻滚,却无人敢发出一声声响。
木屋内,蜷缩在角落的躯体瑟瑟发抖,像受惊的鹤鹑,只盼着这群兵老爷快快离开。
每一次甲叶的铿锵、每一步靴子踩碎冰渣的脆响,都像重锤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棚户区的居民对官和兵的恐惧刻入了骨髓。
只因为,有些进城卫军内刷资历的二代、三代,会在无聊时,以弓弩射杀城外的人取乐。
这种事情,虽不常见,但却是存在。
江晏对两侧黑暗中涌动的恐惧视若无睹,他的目光穿透前方浓稠的夜色,看到了守夜人的营地。
这营地,与北棚户区那边的,除了占地更小一些外,并无什麽不同。
左思奇紧随其後,面色严峻,城卫军的士卒们则更加紧张,长枪紧握,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仿佛其中随时会有无形无质的邪祟扑来。
他们身处这污秽、陌生、充满敌意的环境中,本能地感到不安。
脚下泥泞冰滑的道路延伸,守夜人的营地,到了。
营地门口,值守的守夜人早已被惊动,猛地跳了起来。
脸上混杂着惊愕和戒备。
当他们看清为首之人那身玄黑红纹的官袍,以及紧随其後那一群甲胄鲜明的人之时,心中的戒备几乎化为实质。
「锵啷!」环首直刀出鞘。
「站住!
什麽人!」一名脸上带着新鲜伤痕的守夜人鼓起勇气,嘶哑着嗓子厉声喝问。
他身後的守夜人也纷纷拔出了武器,眼神如狼。
左思奇眉头一拧,正欲上前呵斥,却被一只手轻轻拦下。
江晏向前一步,将腰间那枚刻着「巡察使」的腰牌亮出,又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监察司巡察使,江晏。
曾是北棚户区守夜人。」
「这位是城卫军副统领,左思奇。
我们前来见你们大统领,有要事相商。」
「监察司?
曾是守夜人?
城卫军!
副统领!」那名守夜人看清那两块腰牌,瞳孔骤缩,脸上的戒备瞬间化为震惊与难以置信。
什麽时候,城外的守夜人,也能成为城里的大官了?
什麽时候,城卫军的人肯出城看一眼了?
那名守夜人犹疑地打量着江晏和左思奇,抱了抱拳,「大统领他在,江————江大人,左大人,请随我来。」
无需再多言,守门的几名守夜人让开了路,目光追随着江晏的身影。
左思奇见状,也挥手示意城卫军收起戒备姿态,紧随其後。
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座土坏营房灯火通明。
快步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恭敬地喊道:「禀大统领!
监察司巡察使江晏大人与城卫军副统领左思奇大人来访!」
营房内短暂的沉寂後,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浑厚的声音响起,如同闷雷滚过:「请进」
。
门被推开。
营房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粗糙的木桌,几把椅子。
墙壁上挂着一张绘制粗糙却标记清晰的棚户区守夜人布防地图。
木桌後,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看起来比江晏的阿爷秦正还要苍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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