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货郎拿起几个香囊,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一下针脚和填充物:“嗯……针脚还行,就是香料味淡了点。
老价钱,二十个香囊二十文钱。”
余蕙兰抿了抿嘴,习惯性地想应下。
她以往都是这个价。
“等等。”江晏上前一步,“乔货郎,这香囊的针脚密实。
二十个香囊,二十五文。”
他听余蕙兰说过价格,知道这家伙肯定压价。
二十个香囊只卖二十文的话,扣除成本,两个只能赚一文钱不到。
乔货郎抬眼看向江晏。
这人虽是个少年,但腰间那挂着那刀,刀柄上沾着洗不净的黑褐血渍。
很明显是一个刚从跟魔物厮杀还能活下来的守夜人。
乔货郎眼皮跳了跳,脸上堆起笑:“哎哟,是守夜人兄弟啊,辛苦辛苦。”
“行吧,二十五文就二十五文,就当照顾老主顾了。”他麻利地数出二十五枚边缘磨损的小铜钱递给余蕙兰,又指了指摊上的碎布头,“碎布头,要吗?”
“再要一斤碎布头。”江晏替余蕙兰回答。
余蕙兰接过铜钱,从中数出十枚,换了布头。
离开货摊,余蕙兰小声说:“叔叔,多亏了你,多赚了五文钱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雀跃。
江晏点点头:“嫂嫂手艺好,值这个价。”
目光扫向一个铺子,“走,去买鞋。”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头发微白的老汉正眯眼缝补着件破袄。
这是江晏在棚户区见到的第一个真正的老人。
棚户区里,很少有老人,大部分人都只能活到四五十岁。
见有客人,老汉连忙放下活计,堆起笑:“小哥,看看?
有城里的旧衣,结实耐穿,还有几双新纳的靴子。”
江晏的目光落在了一双尺寸偏小的黑色皂头布靴上。
靴子不是新的,但针脚细密,鞋底厚实,正是他需要的。
他拿起来掂了掂,又比了下,略大了一些。
不过没关系,往前面垫一些草就行了。
这样还能穿得久一点。
“这靴子怎么卖?”江晏开口询问。
老汉搓了搓手,夸赞道,“小哥好眼力,这靴子厚实,能顶冬寒,配你这身守夜人的黑衣,顶顶好!
五十文,不二价。”
江晏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从怀中数出三枚大钱,拍在柜台上。
“三十文。”
老汉脸上笑容一僵,看了看钱,“不行!
我三十五文进的货!”
江晏捞起柜台上的三枚大钱,作势欲走。
老汉一把将他的手摁住,把三枚大钱抢了下来,叹了口气,“成吧,小哥是守夜的,不容易,三十文就三十文。
老汉亏本卖你!”
江晏让老板送了自己一些碎布,塞进了靴子里,然后脱下露着脚趾头的破草鞋,换上新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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