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营的医官周济仁,看模样就比九营的老病腿靠谱。
「大统领!」周济仁一眼看到秦正的状态,脸色一变,立刻放下药箱上前,「您这是————」
「肋下断了,脏腑震荡,风寒入体。」秦正言简意赅,指了指旁边的江晏,「这小子也受了伤,劳烦周先生一并看看。」
周济仁二话不说,立刻小心翼翼地解开秦正那身沾满血污冰碴的皮甲。
当皮甲衣物褪下,露出秦正青紫一片、右侧肋弓位置明显塌陷变形的胸膛时,周济仁倒吸一口凉气。
他迅速净手,极其谨慎地探查伤处,眉头紧紧锁起。
「断了两根,万幸断口还算齐整,未伤及肺腑,但震荡不轻。」周济仁语速飞快,从药箱里取出几卷乾净的绷带和几个瓷瓶,「大统领,忍着点,需先正骨固定。」
他的动作极快,将断骨复位,用绷带层层缠绕。
接着,他取出一瓶气味清冽的药油,涂抹在秦正胸腹、腰背的青紫瘀伤上,又拿出另一种淡黄色的药膏,仔细敷在手臂、肩背等处的划伤上。
「大统领,您的内伤需要静养和汤药调理,近几日还得多小心。」
说罢,周济仁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转向江晏,「小兄弟,到你了,卸甲吧。
"
江晏依言脱下自己的皮甲。
当束身的皮甲离身,他才更清晰地感受到全身各处的疼痛。
周济仁检查得很仔细,按压、查看,然後点点头:「脏腑有些微震荡,问题不大。」
「主要是撞击造成的挫伤和瘀血,还有几处皮外伤,好在都不深。」
周医官用药油替他推拿按摩瘀伤严重的部位,那清冽的药油渗入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後又转为清凉的舒爽感。
划破的伤口也被清洗乾净,敷上了止血生肌的药粉。
江晏看着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又看了看放在一旁的皮甲。
皮甲上布满了各种划痕、凹陷,有些地方已经裂开。
「这皮甲————真是保命的东西。」江晏忍不住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皮甲上那一道道撕裂,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魔物爪子的锋利。
没有它,他和秦正恐怕早就成了魔物的血食。
「只是————太容易坏了。」江晏心想。
一次外出的任务,就让这宝贵的皮甲几乎彻底报废。
就连白樱身上的皮甲,都没办法完全抵达魔物的攻击,而是只能让致命伤变成重伤,让重伤变轻伤,让轻伤变皮外伤。
就在江晏思绪翻涌之际,周济仁已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药箱,对秦正拱了拱手:「大统领,外伤已处理妥当,在下这就去熬药,稍後送来。」
「有劳周先生了。」秦正点了点头。
周济仁又叮嘱了几句静养的事宜,便提着药箱离开了石屋。
随着周济仁的离开,屋内只剩下秦正与江晏爷孙俩。
「二牛,」秦正扶着椅子扶手,缓缓站起身,「随阿爷来。」
江晏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想搀扶,却被秦正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人挺直了腰背,步履沉稳。
里屋陈设很是简单,除了睡觉用的火炕之外,便只有几个木柜子,和一个落着灰的小木箱。
秦正走到木箱前,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拂去箱盖上的浮尘。
箱盖被打开,里面没有金银财帛,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物。
秦正将手探入衣物最底层,捧出了一件用靛蓝棉布仔细包裹着的物事。
布包不大,约莫两掌见方,厚约寸许。
秦正捧着它,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转身面向江晏。
他解开系着布包的麻绳,一层层掀开那靛蓝棉布。
一本册子静静躺在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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