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保持着蹲姿约数息后站了起来，朝着前方的山脉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住，又侧向移动了一段距离试探了几次，最后在转向左前方约三十度的一个方向上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面朝那个方向，开口时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在追赶某个正在缩小的信号窗口：还有活人。

在那个方向，距离不近，信号在持续衰减，越往后越难捕捉。

那附近的能量特征和周围区域不同，残留的法则结构密度更高，像是曾经有什么较大的实体结构在那里集中存在过，现在只剩根基了。

林昊在钱睿琪指向的方向上迈出了步子。

脚掌落在灰褐色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产生了一层浅浅的回音，回音在地面裂纹之间的间隙中被反弹了数次然后逐渐消散。

身后的脚步在他起步后依次响起，靴底和地面接触的声响在空间回音的混合下形成了一组前后交叠的脚步声链，从近到远地排列着朝钱睿琪指向的方向推进。

灰褐色的地面在行进中逐渐出现了更多细小的碎片状结构，碎片的材质和地面主体相同但颜色略浅一些，像岩石在断裂后经受了长时间风化和侵蚀形成的表层碎屑层。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逐渐接近的过程中高度比从远处看时更高了，断口处裸露的岩层截面在光线不足的空间中呈现出深浅交替的带状沉积结构，有的层位偏亮有的偏暗。

在靠近山脉底部区域的路段上，地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隆起结构，隆起的走向和山脉的走向大致平行，每一道隆起之间的间隔距离接近相等。

隆起的表面上覆盖着比平地区域更细密的裂纹网络，裂缝之间的间距更窄，排列更规整。

走在这些隆起结构之间时脚步声的回响会略微变密一些，像从开阔地带进入了略有围合感的空间区域后声音的自然收缩。

钱睿琪在某个位置停住了。

她前方约数十丈处的地面上矗立着一处不规则的大型残骸结构，残骸的主体呈圆柱形但表面已经碎裂了大半，裸露的侧面能看到内部的层状结构和空腔区域。

残骸的底部从地面向上延伸了约数丈的高度然后断裂，断裂面的边缘参差。

残骸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小的碎片，碎片的大小和形状不一，但材质和残骸主体一致。

她在那处残骸前的几步距离处蹲了下来，指尖探向残骸底部一处裂隙方向。

银色光点从她指尖处溢出沿着裂隙的边缘向下渗透了一段距离，然后从渗透的方向折返回来。

她收回手时动作不快，指尖从裂隙边缘移开的幅度和推进时的幅度一致，银色光点在收回指尖的同时重新融入了甲壳表层。

世界树的残根。

信号从残根根部向下延伸了一段距离才消失，像是地底有空间结构，非常深。

生命气息断断续续，但通道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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