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啊,今年农忙时节,没人会去帮他家耕种!
让他家的田地荒着才好!”
“对!
荒下来,看那乡长、县令管不管!
看他赢家还能不能那么神气!”
这些充满怨气的议论,听在赢少阳耳中,却反映出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他这一路行来,神识扫过千山万水,看到的景象远比奏章上的数字更为直观。
许多富户家的土地确实存在闲置现象,一方面是因为南瓜等高产作物的广泛种植,导致粮食价格维持在较低水平,而少府为了稳定民生,一直维持着粮价的稳定。
在低粮价下,雇佣人工进行耕种、收割的成本,对于富户而言,变得有些得不偿失,他们宁可让部份土地休耕,或者只粗放种植,也不愿投入过多成本。
另一方面,普通百姓家则因为朝廷政策鼓励,新开垦的田地数年內免赋税,故而拼命开垦,但家中劳力有限,开垦出的田地远远超过了自家能够精耕细作的范围,同样导致大量田地处于半荒芜或粗放经营状态。
更触目惊心的是,许多百姓家中,依旧缺少必要的金属农具。
这还是他登基之初就明确提出要解决的基础问题,然而时至今日,仍未完全实现。
一些迁移而来的百姓,身上的衣物也显得颇为匮乏、陈旧。
各地道路不通的问题,也依然存在,阻碍着物资的流通。
赢少阳缓缓饮尽杯中清茶,目光变得深邃。
他意识到,大秦在高速发展的光鲜外表下,依旧存在着诸多短板。
“朕之大秦,缺的何止是应对新晋武者的章程……更缺遍布乡野的医师,缺能打造农具、兵器的铁匠,缺足够御寒蔽体的布匹啊。”
听到赢少阳的低语,吕雉、屈若、景柔、昭善四女皆低下头,默然不语。
内书房统揽全局,这些民生疾苦,她们并非不知,但帝国摊子太大,问题千头万绪,许多事情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决。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悠远、恢弘的钟声,自西北方向传来,清晰地响彻在天地之间,一连九响!
钟声传遍秦都,也跨越了空间,仿佛在赢少阳等人耳边敲响。
酒楼内外,凡是听闻钟声的大秦官员,无论身在何处,在做何事,皆是身形一震,随即脸色微变,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一切,以最快的速度向外奔去!
九声钟响,意味着皇帝陛下结束巡游,已然回銮京城!
这是大秦的规矩,若为官者连此钟声含义都不知晓,或是听闻后无动于衷,那便是渎职大罪!
与此同时,咸阳城中,那原本空空如也的皇宫原址,空间一阵波动,那座经历天劫淬炼、融合了太古鼍龙龟壳、愈发宏伟威严的大秦皇宫,如同海市蜃楼般,重新清晰地出现在原地,散发着煌煌国运与浓郁的天地灵气。
只是,之前那株因皇宫消失而显露出来的撑天巨树,此刻再次隐去,不知所踪。
皇宫自身散发的磅礴天地灵气,也被其强大的聚灵效果牢牢吸纳在宫墙之内,不再像之前那般向外肆意扩散。
皇宫外,一些原本聚集在附近,借着之前逸散的灵气进行修炼的百姓,见状不由得发出阵阵惋惜的叹息,但也只能无奈地向后退去。
陛下的皇宫,终究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沾光的地方。
而那些正从四面八方匆忙赶回官署,或直奔皇宫的官员们,心中则是七上八下,充满了忐忑。
陛下携皇妃游历山河,看似闲情逸致,但谁又知道,这一路上陛下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自己治下的区域,是否有不妥之处被陛下看在眼中?
自己家族的子侄,在此期间是否安分守己?
如今的大秦,官员储备日益充足,竞争激烈。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陛下认为不堪任用,那么一旦离开现有位置,恐怕就再无回来的机会了。
一时间,整个秦都的官场,都因这九声钟响,而弥漫开一种紧张肃穆的气氛。
赢少阳与一众皇妃结束游历,瞬息间便已回归咸阳。
当文武重臣们怀着忐忑的心情赶到皇宫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神剧震。
昔日熟悉的皇宫广场,此刻竟与高大的宫门、巍峨的城墙浑然一体,仿佛是由一块完整无瑕的巨大金属整体铸造而成,通体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厚重质感。
阳光照射其上,流溢出淡淡的暗金色光泽,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不仅如此,整座皇宫还隐隐弥漫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却又不敢有丝毫亵渎的神圣气息,那是融合了太古鼍龙龟壳、历经天劫洗礼后自然散发的道韵。
往日里肃立在宫门两侧、气息森然的锦衣卫和东厂内卫,此刻竟不见踪影,宫门大开,仿佛无人看守。
但没有任何人敢因此而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谨慎。
大臣们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随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宫门。
一步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磅礴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如同温顺的潮水般涌入体内,甚至无需他们主动运功吸收,便自发地转化为精纯的修为,滋养着他们的经脉与丹田。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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