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偶尔划过北斗星域的冰冷星光，见证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震动万古的变故，以及一位异界帝皇的短暂降临与离去。

赢宣一言不发，直接化作白光冲天而去，消失在茫茫宇宙深处，留下不死山原址周围数千名各族修士面面相觑，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人族修士们脸上的期盼、激动、甚至是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迅速被失望、茫然乃至一丝怨怼所取代。

他们本以为，这位人族出身、实力通天、刚刚覆灭了一个生命禁区的无上强者，会留下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鼓舞的话，或者一个表明立场的姿态。

然而，什么都没有。

对方走得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交易，对此地、对此界、对人族，没有丝毫留恋。

“哼！”

王腾脸色铁青，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

他王腾，北原年轻一代第一人，身负乱古大帝传承，有大帝之资！

主动拜师，竟然被如此无视！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同样失魂落魄的叶凡，仿佛将这份屈辱部分归咎于这个突然冒出来、同样想“抱大腿”的地球小子身上。

随即，他冷哼一声，周身金色血气涌动，化作一道金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北原方向疾驰而去，背影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而那些用珍藏换取到延寿灵药、本身却寿元无多、气血衰败的老修士们，此刻心情更加复杂。

他们换取灵药，固然是为了延寿，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存着一丝幻想——若能借此机会，与这位灭掉禁区的恐怖强者搭上一点关系，哪怕只是混个脸熟，未来或许也是一份天大的靠山。

可现在，赢宣走了，走得如此决绝。

他们拿着用大半身家换来的灵药，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心中空落落的。

延寿固然可喜，但想到回去后，依旧要面对族内错综复杂的势力倾轧，依旧要躲进暗无天日的死关之中，苦苦挣扎，试图在有限的延长时间里突破那几乎不可能的关卡……

许多老修士看着身边同样垂垂老矣、却可能因为多换了一两株灵药而多了几分希望的“同辈”，险些控制不住，要破口大骂，怨天尤人。

“呸！

什么人族强者！

毫无种族之念，只顾自身利益，与那些禁区里的老怪物有何区别？

简直是我人族败类！”

一个脾气暴躁、身上死气浓重、刚刚换到三株灵药的老修士，忍不住低声咒骂，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不少人耳中。

这话引起了一些共鸣，但也让更多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生怕这话被什么存在听了去。

就在这时，几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身上隐隐流淌着某种古老尊贵血脉气息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

他们是大帝后裔，来自不同的荒古世家。

其中一人，看着那咒骂的老修士，又看了看赢宣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骨的冰冷。

“败类？

呵呵……前辈此言差矣。

这位赢宣前辈，不过是比我们……更早看透了这世间的本质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人族修士，语气中的讽刺意味更浓。

“我记得，很久以前，也有几位心怀大爱、愿意为人族鞠躬尽瘁、甚至不惜与禁区血战的前辈大帝。

他们陨落后，其家族、后裔……下场如何？

诸位可还记得？

那些口口声声感念大帝恩德、曾受大帝庇护的‘同胞’们，是如何对待大帝留下的血脉与传承的？”

这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刺入了许多知情者的心脏。

几个大帝后裔闻言，非但没有悲伤，反而相视一眼，发出了几声含义不明、却充满了嘲讽与苍凉的低笑。

他们不再理会周围人骤然变得难看的脸色，各自低头，默默划开空间通道，身影迅速消失。

他们的话，他们的笑声，像一盆冰水，浇醒了部分还沉浸在“人族出了盖世强者”幻想中的人。

是啊，人族内部，何尝不是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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