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赢宣如今功盖天下,一举灭掉匈奴,将漠南草原纳入大秦版图,这份功劳在整个大秦历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
以赢宣如今的威望和功绩,储君之位几乎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又沉了几分:“倘若赢宣继位,以他的霸烈性子,绝不可能容忍赵高这样一个手握重权又心思叵测的宦者继续留在身边。
到那时,赵高最好的结局是失势赋闲,最坏的结局就是人头落地。
而如果继位的是胡亥,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胡亥是赵高的学生,对他言听计从,赵高可以通过胡亥继续把持朝政,权倾天下。”
“所以,”张良一针见血地总结道,“赵高为保权势,扶持胡亥上位,就必须除掉赢宣这个最大的绊脚石。
而他自己的力量未必足够,所以才想借我们的刀来杀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赵高找上我们,虽然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伏念听完张良的分析,脸上的怀疑之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慢慢坐回原位,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们自家人斗得如此凶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颜路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微微皱着:“子房的话确实有道理。
只是我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始皇尚在,赵高就敢这么做,难道他就不怕始皇醒来之后追究吗?”
荀子听到这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感慨和嘲讽。
他抚摸着花白的胡须,缓缓说道:“颜路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帝王之家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权势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哪里有什么君臣之义、父子之情?
赵高在始皇身边待了几十年,对始皇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他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底气。
更何况……”
他拿起信纸,在手中轻轻晃了晃:“赵高在信中所说的谋划,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狠毒,也更加大胆。”
伏念、颜路和张良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荀子的下文。
荀子再次展开信纸,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一边看一边说道:“赵高在信中告诉我,始皇帝如今昏迷不醒,整个咸阳的局面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已经假借始皇的名义,草拟了一道赐死赢宣的诏书,派人送往北疆。
诏书的内容,是让赢宣自尽,并让扶苏和蒙恬监督执行。”
“什么!”
这一下,三个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伏念猛地又站了起来,双目圆睁,失声道:“始皇昏迷不醒?
赐死赢宣?
这……这怎么可能!”
颜路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他端着茶盏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茶水从杯中泼洒出来,他竟浑然不觉。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赵高竟然假传圣旨,要赐死一位灭国之功的皇子?
他……他疯了不成?”
张良虽然努力保持着镇定,但他紧攥着衣袍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眼中光芒急剧闪烁,显然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始皇昏迷不醒,这消息若是真的,那便是天大的事情。
赵高敢编造此等弥天大谎,说明他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有把握始皇不会再醒来,否则他绝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三个人的震惊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
始皇,这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天下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个男人的雄才大略、铁血手腕,让整个天下为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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