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渗透方式,具有一种近乎无解的隐蔽性。
维克多站在四五层因果逻辑的后面。
他只是教了一个男孩射箭,那个男孩在镇上买了面包,老板用卖面包的钱雇了马车,马车上的货主卖给了冒险者一瓶药。
因果反馈在流转中被稀释了成千上万次。
但架不住基数大。
就是六阶的灾害级的魔物,只要不是那种擅长感知侦查的品类,都不见得能从这一团乱麻的信息中,精确定位到那个坐在二楼阴影里喝着果汁的操盘手。
也就是幽壤脑蕈特别一些,寻常五阶魔物,被维克多这么一操作,早就手到擒来了。
不过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已经有些期待新的橙色词条了。
然而绿篱镇的流言,发酵得比地窖里的劣质麦酒还要快。
亚修拜了一位高阶游侠当师傅的消息,没多久就在整个镇子炸开了锅。
乡镇中信息的传递往往伴随着史诗级的畸变。
浅滩边。
捣衣的木槌重重砸在湿透的麻布上,溅起一圈白色的皂沫。
一名粗壮的洗衣妇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信誓旦旦地对着旁边的女人们比划:
“你们懂什么?
图卡亲眼看见的!
那位游侠大人连箭都没拔,就伸出这么一只手,‘咔吧’一下,把三人高的食人魔的脑袋捏成了肉泥!”
破旧酒馆。
木桌上满是黏糊糊的酒渍。
一个满脸通红的醉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木杯里的劣质麦酒四下飞溅。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冲着周围的酒客大吼:“食人魔算个屁!
我表兄就在林子边缘打柴,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箭!”
“就一箭!
那头黑龙的脑袋,‘砰’的一下就炸了,脑浆下得跟下雨一样!”
深邃巷口。
阳光照不进的阴影里。
一个牙齿快掉光的老太婆神经质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冲着几个凑过来的脑袋神秘兮兮地说道:“嘘……别乱说话,那位大人可不是什么游侠。”
“我听大教堂里打扫卫生的杂役说了,那是天上神灵留在人间的私生子,骨子里带着神格呢!”
对于这些终日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镇民来说。
一个能单杀食人魔、甚至射爆巨龙的高阶职业者,不仅代表着不可思议的武力,更代表着绝对的安全、吃不完的肉食,以及跨越现有悲惨阶级的唯一门票。
造神运动的背后,是赤裸裸的生存本能。
大家除了感叹亚修家走了狗屎运之外,剩下的念头出奇的一致。
千方百计地让自家的儿子或女儿,和这对师徒攀上点关系。
维克多走在去往集市的泥泞小路上。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四次遇到“意外”了。
前方,一个穿着粗布裙子,刻意在领口解开两粒扣子的年轻姑娘,手里提着一篮子青苹果,正算准了距离,脚下一滑,直挺挺地向着维克多的怀里撞了过来。
姑娘带着一阵劣质的脂粉味,擦着维克多黑色的猎装边缘扑了个空。
“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摔进了路边的泥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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