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拔是不行的。

横梁一旦移位，那些木刺头一个招呼的就是水晶球。

左卫副心神操控着分身，先化出几条细小水流，钻进支架和横梁之间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探明卡住的位置。

然后是最磨人的部分。

分身半具身体化成水垫，垫在水晶球周围，另外半具缓缓发力，将底座从两根横梁的夹角里，一寸一寸地往外挪。

“咔。

“

木头轻响。

上方那根横梁晃了晃，几粒碎屑落下来，被水垫稳稳接住。

底座脱出。

罗盘到手。

距离，四百米。

主心神那边，维克多轻轻吐出一口气泡。

回程开始。

抱着罗盘的分身在中间，另外两具一前一后地护着。

来时记下的路线派上了用场。

遇到宽缝，三具分身直接穿过。

遇到窄缝，前面的分身先散开一半身体，托着罗盘从缝隙里平平递过去，对面的分身接稳，后面的再重组跟上。

递，接，重组。

一套动作越做越熟。

距离，三百米。

深潭鳞鳄已经能看见沉船的轮廓了。

它冰冷的竖瞳里映出那根斜插的桅杆，游动的速度又快了一分。

距离，两百米。

回程路线上，出了个岔子。

一处关键通道的正中央，横着一截断桅。

来的时候，分身是空着手从断桅上方的窄缝里钻过去的。

可那道窄缝过不了罗盘。

断桅下方倒是有一条更宽的缝，能容罗盘通过，问题出在断桅本身。

它上面顶着好几块松动的甲板，硬挪断桅，上方的船板多半会整层塌下来。

绕路，至少要多花几十息。

外面的距离数字，已经不允许再绕了。

左右卫心神，就地分工。

左卫副心神操控一具分身，整个散成一片薄薄的水膜，贴着断桅上方铺开，稳稳压住那几块松动的船板，充当临时支护。

右卫副心神操控另一具，托着罗盘沉到断桅下方，顺着那条缝，缓缓地、平平地往对面递。

黄铜支架擦着断桅的木面滑过。

水膜上方，船板被暗流带得轻轻一颤。

水膜跟着绷紧，压住。

罗盘过去了。

距离，一百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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