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將最后一根银针从一位昏迷不醒的壮硕汉子胸口取下,仔细收入针囊。
这才轻轻吁出一口气,额角已见细密汗珠。
他对著周围紧张观望的眾弟子解释道:“金师兄这是练功过度,急於求成,导致气血逆行,衝击心脉,若非救治及时,恐有猝死之虞。”
地上的金师兄此时悠悠转醒,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不少。
他恍惚片刻,意识到是林青救了自己,挣扎著想坐起来,被林青轻轻按住。
“林师弟,多谢救命之恩。”
金师兄声音虚弱,带著感激,“这诊费————”
林青摆摆手,语气平和:“师兄不必客气,你我同门,理应相助。”
“方才为你施针稳住了心脉,餵服了一颗保心丸,此丸药材珍贵,我便收个成本,六百文即可”
六百文,对於救治这等急症,尤其是用了保心丸的情况下,简直是象徵性的收取。
周围弟子闻言,看向林青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敬佩,纷纷低声赞道:“林师兄真是厚道人!”
“哼,装模作样,谁知道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明显的讥讽。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冯剑云抱著双臂,倚在门旁,嘴角掛著冷笑。
他已是四重关洗脏境的高手,在武馆內地位颇高,加之心胸狭隘,平日里便看风头渐劲的林青不太顺眼。
林青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又对金师兄叮嘱了几句:“金师兄,日后练功务必循序渐进,不可再如此急躁。”
“我再开个方子,你用丹参、天麻各三钱,研磨成粉,每日温水送服一次,连服七日,可固本培元,稳定心脉。”
金师兄连连点头,將林青的嘱咐牢牢记在心里。
见金师兄已无大碍,林青便不再多留,提起药箱,在其他人的目光中离开了武馆。
对於冯剑云的冷嘲热讽,他直接选择无视。
毕竟如今实力不如人,自己又知其脾性。
贸然回应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隱忍方是上策。
约莫两刻钟后,林青回到了永寧街。
还未走近济世堂,便看见自家铺子斜对面,何小丫家门前围了一大群人,议论纷纷,气氛压抑。
有眼尖的街坊看见林青回来,如同见了主心骨,立刻喊道:“是林少东家回来了。”
人群闻言,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著期盼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愤。
林青心中一沉,快步穿过人群,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何小丫瘫坐在地,紧紧抱著她娘亲早已冰凉的身体,哭得声嘶力竭,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绝望。
她看见林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泣不成声:“青哥儿————我以后没有爹娘了————”
林青蹲下身,沉声问道:“小丫,別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周围的街坊七嘴八舌,带著愤慨將之前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豹爷如何威胁,小丫娘如何怒斥其害死何老汉,又如何被扇耳光、被踹飞、被群殴——————
林青脸色阴沉下来,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窜起。
他攥紧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青强压下怒意,对小丫轻声道:“让我看看。”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老何婆娘的颈脉,又翻开她的眼皮查看。
最后,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解开了死者胸膛部位的衣衫。
只见那被踹中的部位,一片骇人的青紫淤痕已然浮现,皮下出血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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