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议什么?”林晞雪头也没抬。
“拆迁啊!
今天我回去,他们已经开始拉警戒线了!
好多邻居都在闹呢!”
林晞雪翻了一页书。
“闹有用吗?”
陈北被问住了,他泄气地把鸡毛掸子扔在桌上。
“是没用……但总得做点什么吧?”
“做点什么,然后呢?
被当成刺头抓起来,还是等着他们给你那点可怜的补偿款,然后流落街头?”
林晞雪合上书,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小陈,你觉得,愤怒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陈北愣了一下。
“就……就是很生气,想砸东西,想骂人。”
“嗯,很原始。”林晞雪点点头,“但如果,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的绝望……都能变成力量呢?
你还会满足于只是砸东西和骂人吗?”
陈北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看着林晞雪,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老板娘,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
“我……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林晞雪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
“你看这些人,他们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火药桶。
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能让他们全都炸开。”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街对面一个正在发传单的老妇人。
那个老妇人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向路人分发着宣传单。
传单上印着“安魂社——为您找回内心的平静”。
“你看她,像不像一个在到处收集火药的人?”
林晞雪的嘴角勾起,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
夜枭把今天换来的钱,买了一份炒面和两瓶啤酒。
他坐在自己的破棚子前,慢慢地吃着。
黄毛带着两个小弟,从不远处路过。
看到夜枭,他们下意识地绕开了走,像是看到了瘟神。
自从那天脖子上的纹身被废掉后,黄毛就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整个人都萎了。
夜枭吃完炒面,打开一瓶啤酒。
他没有喝,而是将酒倒在了地上。
酒液渗入泥土,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棚子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这股波动,混杂在城市的各种信号里,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污水河,毫不起眼。
晚上,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停在了拾荒者之家附近的路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手里提着油漆桶和撬棍,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他们的目标,是夜枭的棚子。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他对手下比了个手势。
“动作快点,把东西砸了,墙上泼上油漆,别留下痕迹。”
三人刚走到棚子附近,突然,旁边一个废弃的电线杆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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