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体内的青光在剧烈翻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最后一个字落下。

“罪”。

血红色的罪字在空中凝聚，比之前审判万朽的那个大了十倍不止。

青律浑身一震，他感觉到，自己的罪孽正在被一件件剥离出来，呈现在天地之间。

被他屠杀的生灵，被他奴役的灵魂，被他算计的祭品。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像是刚发生的一样。

“你不能审判本座！

本座是真神！

是天地正统！”

“你有什么资格——”

话音未落，青律的神念开始燃烧，青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但火焰的颜色在迅速改变。

从青色，变成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血红色。

“啊——！

！”

青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拼命催动神力，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没用。

业火烧不仅灼烧他的身体，更燃烧了他的罪孽。

罪孽越深，火烧得越旺。

而他，身为中州监天四方使，东位青律，万年来犯下的罪孽，何止千万？

业火越烧越旺，从血红色变成紫黑色，火焰冲天而起，那些从万朽体内冲出来的祭品魂魄，也疯狂地扑向青律。

每一个魂魄，都带着生前的恨意和执念。

他们撕咬青律的神念，啃食他的神力，发泄着万年来积攒的愤怒和痛苦。

其中一个，恨意格外强烈，强烈到甚至凝成了实质，化作一层血红色的雾气笼罩在她周围。

她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已经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样。

但陈舟认出了她，桃团团。

她本就被万朽炼化，死亡之后成为供给青律的魂魄，已经没有神智了，只剩下了恨意和执念。

但她嘴里一直在重复着几句话，重复着《天赤治要》上，文公留下的最后几句话。

“此战……吾方必胜……”

“此人……今日必死……”

“此后……万年无灾……”

言而有灵，哪怕已经身死，哪怕失去神智，强烈的恨意依旧成功沟通陈舟体内的憎恨神性，引燃了更猛烈的憎火。

紫黑色的憎火从桃团团体内涌出，和业火融合在一起。

两种火焰互相呼应，互相助长，烧得更加猛烈。

青律的惨叫声更加凄厉。

他感觉到，自己的这缕神念正在被一点点烧毁，被一点点撕碎。

来自蝼蚁的心愿，居然真的能伤到他。

“本座是真神……你们这些蝼蚁……怎么可能……”

桃团团听不见了，她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那三句话，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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