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城那些被他从血祭里捞出来的凡人。
石凳村的流民在厚土灵田里种出第一茬粮食时的哭声。
毒焰山的人畜看见阳光时的表情。
还有很多,很多。
他干的事,他自己都忘了,原来天地记得。
“……好。”他说,“来吧。”
小金团的金光亮了一瞬。
然后陈舟感觉到系统空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两枚令牌从虚空里飞了出来,一枚刻着兆业二字,另一枚刻着玄度二字,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两枚鬼令穿行在他的体内,一路下行,穿行到识海深处,停在他神识面前,悬在半空,散发着冰冷又厚重的气息。
陈舟完全信任系统,主动卸下了防备。
神识缓缓松开,那些缠绕在神格外围的防御性死气一层一层地散去。
两枚鬼令在系统的牵引下,朝他的神格飞去。
漆黑令牌穿过神魂表层,穿过死气屏障,穿过神格外围那一圈灰白色的光芒,然后一点一点地融了进去。
陈舟打了一个哆嗦,只感觉到一股原始又古老的气息从神格内部涌了出来。
像是地底深处的岩层,又像是万年前凝固的熔浆,沉重,厚实,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他的神格在变化。
原本那层灰白色的光芒正在被两枚令牌的黑光渗透,然后包裹。
天女魃的里神格在一点一点地消散,然后被新的东西取代。
新的是什么?
是陈舟自己的东西。
小金粒飘到了神格上方,功德金光倾泻而下,像瀑布一样冲刷着陈舟的神格。
系统以天女魃的里神格为基础,引功德洗涤原有的权柄,再用鬼令重新刻写新神的权柄,把他的因果与大帝宫相连。
然后陈舟感觉到了,有什么新的东西在神格里成型。
那是他的东西。
那是他走的路。
从死人林一路走到青州,他踩过的每一寸土地,救过的每一个人,杀过的每一个敌人,都在里面。
陈舟闭上眼睛,任由这个过程在自己神魂深处自行完成。
功德金光在体内流转,旧权柄在褪去,新权柄在生长。
这种感觉很玄妙,就仿佛脱下一副不合身的铠甲,赤手空拳地站着,羞窘之时,有人及时递过来一副新甲。
更沉,更贴身,也更合手。
因果在重塑。
陈舟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几根无形的线从神格表面延伸出去,穿透虚空,穿透界域,穿透岁月与因果的屏障,最终落在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似乎深入了地下,那是大帝宫的方向。
那几根线像桥一样,把陈舟的神格与大帝宫连在了一起。
他能感觉到那四座宫阙的轮廓,沉沉的,重重的,如巨兽一般趴在混沌之中,呼吸极其缓慢。
他能感觉到四座鬼府屹立四方,能感觉到十八层地狱深处的恶鬼之息,能感觉到无间狱的裂缝边缘有枯瘦的手指正轻轻按着。
他在链接中清晰了与大帝宫的因果。
因果相牵,气运相连,权柄相接。
就在新的因果彻底连上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神格深处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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