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用得着她这块烂泥上去丢人?
怜的肩膀塌下来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灰色的沙土从脚趾缝里漏出来。
周围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有人用指腹轻轻拨了一下琴弦最细的那一根,余韵在空气里颤了颤才散开。
落到怜耳朵里的时候,她整颗心跟着颤了一下。
太好听了。
好听到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自责和惶恐全被那个声音冲散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怎么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好听到怜根本没注意天女魃在说什么。
怜小心翼翼抬起头,看见天女魃温柔的眼神安静地落在她脸上,见她一脸迷茫,才又柔和地说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怜的脸颊立刻就烧了起来,她只感觉自己耳尖滚烫,要冒烟了一样。
“……怜。”
“我叫怜。”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窘迫。
“大人给我起的名字。”
天女魃歪了一下头。
怜有些不安,又飞快地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我本来没有名字的,后来大人收留我,问我想叫什么,我自己想不出来,他就帮我起了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这具尸体以前是你。”
“所以才以为自己没有名字。”
“我不是故意想和你划清界限,还有……”
她越说越乱,前言不搭后语,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天女魃安静地听着,等她语无伦次地说完了,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很好听。”
“很适合你。”
怜茫然无措地张着嘴,她怎么也想不到天女魃开口第一句回应会说这个。
天女魃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然后伸出手。
那只手白净修长,指尖带着微微的光泽,伸过来的时候怜下意识想躲。
但那只手轻柔地落在了怜头顶。
天女魃用手掌轻轻按了按怜枯草一样的头发,充满爱怜,像在摸一株刚长出来的幼苗。
手掌的温度透过干巴巴的头皮渗进来,温温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安心感。
她鼻子又一酸。
天女魃问她:“发生了什么吗?”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怜吸了吸鼻子,使劲把眼泪憋回去,然后断断续续地开始说。
她说外面有一只巨大的白色怪物,叫白刑,他想要息壤,要杀了她拿东西。
她说赵烈为了保护她被打得骨头都碎了,胳膊都掉了,然后红袖被射穿了肚子,跪在地上吐血。
最后御鬼之术失效了,大人自己站到了她前面,准备硬扛白刑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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