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能走了,就是还不太稳,走几步就要人扶一下。”
赵辰安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脑子里闪过那个才到他膝盖高的小不点,扒着花坛边,小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模样。
这才出去几天,居然已经会走了。
“行,那我晚点去看他。”
赵辰安说着,走进了御书房。
他没有坐,而是走到墙边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柜子前,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柜门。
他抬手一挥,四枚一模一样的玉盒从储物戒中飞出,整整齐齐地落入了柜子的暗格里。
这四枚玉盒,装着他从四座镇台取回的火种,也装着四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烂摊子。
他把它们锁在这里,至少在皇城里,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赵鼎的书案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这次出去,遇到点怪事。”
赵鼎见他神色变得严肃,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重新坐下,安静地听着。
赵辰安没有隐瞒,将那座倾斜的镇台,以及自己的猜测,简单扼要地讲了一遍。
“……整个台子是歪的,底座和主体之间有巨大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撞击过。
我怀疑,不是封印出了问题,而是镇台本身快要散架了。”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赵辰安平稳的叙述声。
赵鼎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赵辰安说完,他才放下手中的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赵辰安,说出了一句让赵辰安都有些意外的话。
“父皇,如果在域外虚空里,有东西在移动,还撞到了镇台,那应该不是天魔。”
赵辰安眉毛一挑:“哦?
怎么说?”
“天魔虽然混乱,但并非没有智慧。”
赵鼎的思路清晰得可怕:“它们的目标是生灵和世界,对于镇台这种死物,它们只会绕开,绝不会主动去撞击。
撞上去对它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被镇台本身残留的混元宗气息所伤。”
赵辰安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脑子转得真快。
他自己也是想了半天才理清的思路,赵鼎听完一遍就抓住了关键。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辰安点了点头。
赵辰安在御书房里坐了半个时辰,面前摊开的奏折,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明黄色的卷轴边缘敲击着,目光穿过书案,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座倾斜的镇台。
赵鼎说得对。
天魔那种东西,混乱,嗜血,但骨子里是趋利避害的。
镇台是二代宗主留下的东西,上面残留的混元宗正道气息,对天魔而言就像烙铁,它们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去撞?
反复去撞,把一座那么巨大的石台硬生生撞歪,这得是多想不开。
所以,撞击镇台的,另有其物。
那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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