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开始取火之前的漫长岁月里,这些被二代宗主布置在域外虚空的镇台,并非一直都安然无恙。
它们一直在被某种,或者某几种他所不知道的外部力量,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持续不断的方式,影响着、改变着、破坏着。
……
飞舟穿过那层厚重如水膜的世界壁垒,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时,天色已经擦过黄昏的边缘,正向着夜晚滑落。
赵辰安没有片刻停留,飞舟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弧线,继续朝着大周皇城所在的方向全速飞行。
当他抵达皇城上空时,已是深夜。
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有皇城中轴线上几座主要宫殿的檐角下,还挂着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宫灯,在夜色中勾勒出巍峨的轮廓。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飞舟在御用渡口悄无声息地降落。
收起飞舟,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也没有去御书房,而是脚步一转,直接朝着自己的闭关室走去。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月光和虫鸣彻底隔绝。
赵辰安在蒲团上坐下,没有点灯,只是抬手一挥。
刷!
刷!
两枚一模一样的玉盒,并排出现在他面前的石案上。
左边是第七团,那把白送的、承前启后的“钥匙”。
右边是第八团,那团刚刚到手的、来历同样古怪的厚重红火。
他看着那两枚玉盒,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将心神完全沉入灵台。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融合任何一团火。
他要先搞清楚一个问题。
既然第七团火是“枢之始”,是开启下半场的钥匙,那这第八团火,在二代宗主那环环相扣的剧本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小心翼翼地引动灵台之中,那已经圆满的六方循环。
嗡——
六团火焰以一种无比协调的频率,同时共振了一下。
赵辰安没有将神念探出体外,而是将其凝聚在灵台之中,然后,同时朝着面前那两枚玉盒,覆盖而去。
他要同时感应,这两团与前面六团截然不同的火种,它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他尚未发现的联系。
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以赵辰安的灵台为中心,精准地笼罩在面前那两枚一模一样的玉盒之上。
他的心神高度集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所有的感知力都内敛到了极致。
他要弄清楚,二代宗主这盘大棋里,这两颗至关重要的棋子,到底是怎么摆的。
“起!”
他心念一动,灵台之中,那已经构筑成完美六边形的六团火焰,同时光芒大放。
六种截然不同的火意,不再是简单的循环,而是真正意义上地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一个强大、稳固、自成体系的能量场域,在他的道基之上缓缓运转,散发着圆融无缺的气息。
这就是他目前道基的极限,也是他敢于同时探查两团未知火种的底气所在。
做完这一切准备,赵辰安才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灵力,将左手边那枚装着第七团火的玉盒,轻轻揭开。
一团柔和的青色火焰,从玉盒中静静升起。
赵辰安没有急着将它融入道基,而是用神念小心地牵引着,让它缓缓地、试探性地,靠近那六团火焰共同形成的能量场域。
近了,更近了。
就在那团青色火焰即将触碰到场域边缘的瞬间,它停住了。
不是被一股力量弹开,也不是像第六团火那样产生强烈的排斥。
它就像是遇到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如蝉翼的玻璃墙,就那么安静地悬浮在了场域之外,与那六团火的光芒保持着一个极其微小,却又绝对无法逾越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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