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卿的目光从剑谱上移开,落在他脸上:“那你这半年内,能取完吗?”
“能。”
赵辰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剩下的四座,我已经全部锁定了位置。
只要中间不再出什么岔子,半年时间,足够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在萧楚楚回来之前,他必须把二代宗主留下的这盘棋彻底收官。
他不想让她回来之后,看到的还是一个为了域外那些破事焦头烂额,随时可能再次远行的夫君。
他想给她,也给这个家,一个真正的、安稳的交代。
“那就好。”
墨玉卿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剑谱,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凡事小心。”
“嗯。”
赵辰安应了一声,没有再打扰她,起身离开了院子。
他没有回自己的寝殿,也没有去闭关室,而是信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夜深了,御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赵鼎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听到殿外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赵辰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父皇,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睡不着,随便走走。”
赵辰安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自己则走到一旁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关于中天主世界地理志的玉册,翻看了起来。
赵鼎见状,没有再多问,只是重新坐下,拿起了朱笔。
他知道,父皇每次有这种反常的举动,都意味着他心里有事。
但父皇不想说,他便不会问。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家,这个国,看得更稳一些,让父皇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做他想做的事。
御书房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只剩下朱笔划过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和赵辰安偶尔翻动玉册的轻响。
赵辰安看似在看书,但他的心思,却根本不在那些枯燥的地理志上。
萧楚楚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在他那因为融合了八团火而变得愈发稳固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圈散不开的涟漪。
他那天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比平时多坐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手里捏着那支陪伴了赵鼎多年的朱笔,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墨迹在笔尖凝聚,眼看就要滴落下来,染脏底下那份关于边境灵矿调度的紧急文书。
他却像是毫无察觉,目光穿过奏折,落在了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来,手腕一动,在那份奏折上迅速写下了批语。
字迹依旧沉稳有力,与往日并无二致。
只是,在他放下朱笔的那一刻,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了空旷的书房里。
……
赵辰安在准备第九座镇台的具体行程时,一道让他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明黄常服,身形依旧挺拔,只是鬓角不知何时又添了几缕银丝。
他背着手,仰头看着那满树繁茂的绿叶,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是赵道霆。
“父皇?”
赵辰安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您怎么出关了?”
赵道霆缓缓转过身,目光从树梢移到自己儿子脸上,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再不出来看看,我怕这大周的天,都要被你捅个窟窿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很是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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