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说辞若是出自旁人之口,贤妃必然心生欢喜,可从魏疏宜口中道出,只让她觉得句句虚伪,心底又气又恼。
昔日宫里那名嬷嬷离奇殒命的旧事,她心知肚明,早在那时,此人便已暗中算计自己,如今这番客套,又怎会有半分真心?
她微微敛了笑意,故作唏嘘:“妹妹说得是。
常言道隔肚皮便隔人心,说到底,唯有亲生骨肉才最是贴心。
替旁人抚育孩儿,倾尽半生心血,到头来若落得个恩尽义绝,岂不是白白劳碌一场?
皇家天嗣尊贵,平日里半句重话也说不得,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教养,可谁又能保证,孩子长大之后,不会翻脸无情?
细细想来,实在令人忧心。”
卫菡静静立在原地,望着她刻意流露惋惜的神态,待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我原以为,娘娘是真心疼惜大皇子的。”
贤妃故作愕然,抬眸道:“妹妹这话从何说起?
陛下的皇儿,我岂有不疼惜的道理?”
瞧着她一味装傻、话中暗藏机锋的模样,卫菡唇角浅扬,上前半步,眸光沉静而认真:“这世间亲或不亲难说的很呐……”
熟悉的台词脱口而出,此刻他仿若请了盛长柏上身一般,心底暗自摇头苦笑,卫菡稍作停顿,正了颜色,缓缓说道:“血脉亲缘,未必便是真情依托。
古有郑伯克段于鄢,一母所生的至亲,尚且为权势兵戈相向,母子手足之情荡然无存。
而今有善心老者育孤女,不图回报,不求好处,那孩子深念养育之恩,性情温顺,孝顺至极,孝行传于乡野。
由此便知,真情从不由血脉界定,亲生未必同心,养亲亦可情深意笃。”
贤妃闻言,眉头紧紧蹙起。
郑伯克段于鄢乃是史册流传的旧事,她自然知晓,可后面一则传闻,却是闻所未闻。
她当即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前朝典故有史可稽,你口中这番乡野杂谈,却是无根无据。
什么老者、孤女,不过是你随口杜撰罢了。”
卫菡在心底冷冷一笑,恨不能冲她翻个白眼,暗道:《暖春》你看过吗就质疑?
她没说樱桃,没说呜哇汤,还没拿出杀手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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