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堂内残烛燃过半截,烛泪顺着灯台缓缓淌落,窗棂之外万籁俱寂,唯有夜风掠过庭院枝桠,送来几声细碎沙沙的响动。
一室之内,缱绻缠绵,万般心事尽皆消融在夜色之中。
一夜倏忽而过。
第二日天光破晓,军营之中号角声声,旌旗猎猎,大军已然整顿完毕,整装待发。
襄王尚在做挽留的姿态,出言想要请帝妃再多留一日休整。
秦璋立在阶前,一身戎装,神色淡漠,目光望向远方北疆的方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眸光却是意味深长:“边关的战士可经不起等。”
襄王身形微微一滞,到了唇边的客套话语尽数咽回,便也不再强作挽留。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正要登上御驾的卫菡,本只是平淡的一瞥,视线扫过她的侧颜,落在耳后那一处遮掩不住的绯红痕迹时,脚步猛地顿住。
大军滚滚向前,襄王立在高高的城门楼之上,目送大启的队伍浩浩荡荡渐行渐远,飞扬的尘土渐渐遮住御驾的轮廓。
方才脸上那副温雅谦和的面具已然尽数褪下,眼底翻涌着沉沉阴寒,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身侧的谋士缓步上前,躬身压低声音:“启禀殿下,属下暗中观察,皇上随行护卫相较出京之时折损不少。
那辎重兵队看管得极为森严,无从细查,这一趟御驾亲征,究竟几分是实,几分是虚,尚且看不透彻。”
襄王鼻腔里溢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你以为皇上是个傻子?”
谋士闻言一怔,一时语塞,顿在原地答不上话。
襄王目光仍旧凝望着远方烟尘,薄唇轻启:“你猜猜,他还能被蒙住多久,几时会察觉边关送来的战报有诈?”
谋士脸色骤然一变,连忙拱手:“殿下,此事布置得天衣无缝,各处关节皆已打点妥当……理应不会轻易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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