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八在第四天路过石窟下方的溪涧时差点摔了一跤。
不是路滑,是他扛着灵薯走在溪边时忽然感应到脚下灵脉在“发抖”——不是恐惧的发抖,而是像被一头巨兽温驯地舔舐,每一块岩石、每一丛灌木、每一道水纹都在轻轻发颤。
赵老八抬头望了一眼山腰上那座被淡淡灵光裹住的石窟,嘴里的灵薯差点掉出来。
“江老弟,你这才来几天?”
他在溪边站了半晌,最后摇摇头扛着灵薯走了。
回到家他翻出自己压箱底的储物袋,数了数里面的灵石——当年他花了整整二十年才完成散修境的转化。
二十年。
第七日清晨,江寒睁开了眼。
方圆数里的山林同时安静了一瞬。
不是死寂,是一种被喂饱了之后的满足。
藤蔓的叶片恢复了原来的方向,溪水恢复了原来的流速,灵脉也不再发抖。
石窟内,江寒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已彻底转化为上界灵力。
如果说之前他体内的力量是人间的“真气”,现在则是上界的“灵力”。
两者本质上是同源——都是天地之气在人身上的体现,但密度、纯度、与天地规则的亲和度完全不同。
以人数来比,一个最弱的散修境修士可以碾压十个破碎境以下的人间至强者——不是因为招式更高明,而是因为散修境修士体内的灵力与上界天地是同质的,一言一行都能引来天地共鸣。
破碎境以下,哪怕把剑法练到极致,也只是在用自己的力。
江寒站起身走出石窟。
日光落在身上时,他能清晰感知到日光的温度、风中残余的浊气、溪底灵脉微弱的脉动。
万物生在上界的感知覆盖范围比在人间缩小了一些——人间的天地规则更薄,上界的规则更厚重,感知穿过这层规则需要消耗更多精力,但感知到的信息反而更清晰,像从薄雾中走进了一片洗净的空气里。
他蹲在溪边捧水洗脸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老八扛着两筐灵薯从山上下来,远远看见他便嚷开了。
“江老弟,你这闭关七天把整座山都弄醒了。
下面灵田里的星纹草一夜之间蹿了一截,灵枣树又抽了好几枝芽。
你再闭关一次,东山怕是要变成绿洲。”
江寒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散修境成了。”
赵老八脚步一顿,肩膀上的扁担差点滑下来。
他瞪着眼睛上下打量江寒——从散修境的气息稳定程度到周身灵力的流转状态,确认没看走眼后,一屁股坐在溪边石头上。
“散修境稳固了。
从你飞升到现在不到一个月。
我当年花了二十年。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灵石当饭吃?”
江寒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不是天赋的差距——万物生是他和张三丰以太极为骨、佛道魔星为血肉共创的总纲,它的本质不是某一门功法,而是一套统御万法的体系。
引灵诀那种通用法门,十成灵气入体能炼化一二成已是极限。
万物生的引灵效率至少是引灵诀的五倍以上,而且没有献祭结构的损耗。
一个月走完别人二十年的路,靠的不是天才,是把前人的路拆了重铺了一遍。
回到东山小院时,师妃暄正在院中浇灵草。
她抬头看了江寒一眼,什么都没问,只轻声说了一句:“锅里有粥。”商秀珣在屋里画图,听到动静也探出头:“枣树又长新枝了。
是不是你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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