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秀珣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血丝,灵力在经脉中运转得并不稳当。
她看着江寒,嘴唇动了动,眼圈忽然红了。
“我不想拖后腿,”她说,“在破界隧道里我拖了一次后腿,青璇就——”
她没有说完。
三个多月了,石青璇的名字从未在她口中以这种方式被提起。
江寒知道这道坎一直横在她心里。
在破界隧道中,商秀珣根基最弱,被乱流冲击时第一个脱离三人联结保护。
石青璇为了把她拉回来,才被那道黑白裂缝卷走。
商秀珣从那天起没有哭过,没有说过任何自责的话,她只是每天比别人多练一个时辰,多做一件事,多画一张图。
江寒握住她的手。
“青璇的事不是你的错。
破界隧道里任何一个人都可能被乱流冲开。
今天是你,明天是我,后天是妃暄。
那不是任何人的错——是破界本身太凶险。”
他顿了顿,把声音放得很轻:“你的路不是拼命追赶我们。
是在上界做出只有你才能做的事。
从飞马牧场到轩辕城,你做的事情师妃暄做不了,我做不了,独孤求败也做不了。
你在飞马牧场时,几万人靠你吃饭。
到了上界,会有几十万人因为你改良的挽具和灌溉装置而多活下来。
修行可以慢慢来。
你的路不在这枚玉简里,在那些图纸和灵田里。”
商秀珣低头沉默了很久。
灵灯在桌上轻轻晃动,把她画的那张挽具图纸的影子投在墙上。
然后她抬起手,把眼角的湿痕擦干净。
“那我明天再去一趟器阁,”她说,“欧冶子前辈说云纹钢还有一种薄板工艺我没试过。
如果能成功,挽具的重量还能再降一成。”
她没有再说拖后腿三个字。
接下来的一个月,商秀珣找到了一种江寒和师妃暄都没想到的修行方式——她不在静坐中运转万物生,而是在劳作中运转。
去灵田的路上,她让万物生在经脉中维持一个低速运转的“底火”状态。
在器阁帮欧冶子搬运云纹钢板时,她让万物生从金属中抽取残存的土灵之气。
在灵田中帮赵老八除草时,她让万物生从拔出的杂草根系中抽取一丝微弱的生机。
一边干活一边修炼。
这种“动态修行”的效率未必比静坐更高,但它更适合商秀珣——她是那种不动手就无法真正专注的人。
她的身体在劳作中进入状态后,万物生的运转反而比静坐时更流畅。
一个月后,她踏入了散修境的门槛。
周身气机渐渐凝实,虽然远不如师妃暄那般圆融通透,但根基已经稳稳扎下了。
当天晚上她做了一锅灵薯炖青牛肉——青牛肉是赵老八送的,说是谢谢她帮灵田设计了新引水渠。
吃饭时商秀珣把碗往桌上一放,看着江寒和师妃暄,脸上带着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笑。
“我不是拖后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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