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翻了三层?”
“第一层就有。
搜‘劳作修行’四个字,那老修士的记录排在第七条。”
商秀珣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什么释然的笑,是“原来大家都在认真干活”的那种笑。
她拿起石桌上那枚玉简,在手中转了两圈。
“我是不是不该用‘拖后腿’这个词?”
“这个词本身没错,”师妃暄轻声道,“你只是不该用它来说自己。
你想用它督促自己就跑得更远一点。
只是别让‘拖累’这两个字定义了你,你不是累赘,你是商秀珣。”
那天晚上商秀珣在厨房熬水灵芹的纤维胶。
炉火微亮,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水灵芹的清香顺着门缝飘进院子。
她拿着柄勺子慢慢搅着锅里的汁水,眼角没有红。
她对自己说,再做三个月,独角青牛的新挽具就能申请器阁的丙等创新评定。
就和江寒的魔气萃取技术一样。
这项技术如果通过评定,功勋记入江寒名下。
但更重要的是,三个月后,她将拥有一项实打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成就。
不是修行境界,不是战力评定,是她凭自己的技术和逻辑在上界做出的一件真正能用、大量人需要、且不能被轻易替代的东西。
这才是她的修炼方式。
不是打坐,是做东西。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比平时更早。
天还没亮她就出门去了器阁,作坊的钥匙在门后挂着,江寒还在屋里修炼没醒,师妃暄已在院中日常打坐。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院门,走在东山晨雾未散的石板路上时加快脚步。
器阁锻炉的炉火是昼夜不息地烧着的。
商秀珣到的时候底层大厅只有几个轮值学徒在往炉里添灵炭,看到她进来都朝她点点头,她最近常常来,这些学徒已经习惯叫“商姑娘”。
她上了二楼作坊,把摔碎扣带的挽具样本放在工作台上,开始逐个部件拆解。
每个连接节点的受力数据全部重新算,云纹钢薄板的厚度重新标,之前在灵田里发生断裂的扣带被放到旁边作为参考,她没丢,每一根断了的扣带都是活的实验数据。
接近正午时欧冶子上楼来换烟丝,看见她趴在台案前把一根灵竹炭笔夹在耳朵上,两边手指交叉比对着挽具在独角青牛肩胛部的受力模型。
他不声不响地把水壶搁在台案边,瞄了一眼图纸。
“你这个肩胛受力节点的设计跟现有通用鞍座的计算公式有冲突。
按通用公式你这个角度会被判定为不合规,但按你的设计逻辑,错的是公式?
还是你的角度?”
“公式,”商秀珣头也没抬,“通用公式是按上界大型灵兽的肩胛幅度平均值计算的。
独角青牛的肩胛骨比均值向后偏三度。
公式是死的,牛是活的。”
她从耳朵上取下灵竹炭笔在纸角飞快地画了几个示意图,“三度的偏移”在纸面上被放大成一张拱形的受力分布图。
欧冶子看着那幅图,烟斗冒出的烟雾缓缓散成几圈雾絮。
“你以前在人间做什么的?”
“飞马牧场场主。”
“难怪你看牛的角度跟看人一样准。”他拿走她重新画的肩胛示意图往自己的笔记夹里夹了一张,“以后器阁要修改通用鞍座标准的时候,用得上你这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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