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银杏树被晚风吹动,叶子哗地响了一阵。
艾洛诺儿把地图摊在客栈桌面上,手指划过大陆西端那条粗糙的海岸轮廓线。
“这里。”
苏璃凑过去看。
那片区域连等高线都没有,只画了一条弯曲的虚线,旁边注着“未知”两个字,墨色都褪成了黄。
“你选这儿的理由呢?”
“它是这张图上唯一没有被任何人详细描述过的地方。”艾洛诺儿把手指按在那条虚线上,指甲边缘泛着淡白,“别人没去过的路,才值得记录。”
苏璃把桌上冷掉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叶沫子在舌根上打转。
“行,听你的。”
港口的船市比预想中便宜。
双人帆船要价一百二十金币,船底刷过桐油,帆布是新的,桅杆却是拼接货。
苏璃绕着船走了三圈,用手指弹了弹船板。
“木头不错,接缝手艺一般。”他蹲下来看龙骨,“但够用了。”
交钱。
搬东西。
把恢复到七成功率的银杏号推进核心从旅行车里抬出来,用铁架焊死在船尾底部。
核心外壳上的暗金纹路在海风里闪了一下,像打了个哈欠。
苏璃站在船头,手叉腰,歪着头看这条船。
“十七铜币号。”
身后安静了三秒。
“不行。”艾洛诺儿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闷的。
“为什么?”
“因为难听。”她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上沾着船舱里的灰,“我提一个。
伊塔尼亚·索尔维纳。”
苏璃转过身。
“你说的这个名字我嘴都张不到那么大。”
“那换一个。
阿尔塔菲恩·露瑟拉。”
“更长了。”
“缩写就好。”
“缩写完刷在船身上也得占半面墙。
你知道油漆多少钱一罐吗?”
艾洛诺儿从船舱里爬出来,银发扎成一个乱糟糟的团,脸上有一道灰印子。
她站在他对面,开始掰手指。
“第三个。
希尔凡妮丝。”
“四个字,勉强。”
“意思是'被风托起的种子'。”
“……算了,太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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