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蹲在铺子后院削锤柄,嘴里叼着半块黑面包。
巴克的锤声从里面传出来,一下一下的,跟这个下午一样平淡。
塞娜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右手记账。
本子翻到这一页快写满了,全是今天的流水。
三个男人从集市东头拐过来。
走路的姿势跟村里农户不一样。
农户走路含着背,肩膀往前塌,那是常年弯腰种地的习惯。
这三个人肩膀打得很开,腰杆子挺得直,步伐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弹性。
左边那个穿灰褐色短袍,腰间鼓了一块,布料被什么东西撑出棱角。
中间的个子最高,头裹一条脏布巾遮住半张脸。
右边那个瘦,但胳膊上的筋肉一条一条鼓着,像绞紧的绳索。
三个人在集市转了一圈。
卖粮食的摊子没看,卖布的也没停。
视线一直黏在各家铺面的柜台上。
塞娜的算盘珠子停了。
她没抬头。
眼珠子从账本上方挪过去,看着那三个人的脚步轨迹。
他们从老汤木匠铺前走过,没停。
从克劳斯杂货摊前走过,停了两秒,又走了。
到铁匠铺门口。
三个人站住了。
高个子的视线从门口那台崭新的脚踏风箱上扫过,落在柜台旁边堆着的成品铁器上。
瘦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灰袍那个的手按在腰间鼓起的那块布上,拇指来回蹭着。
塞娜的左手从算盘上移开。
她没回头,没喊人,也没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不紧不慢地把桌角那只装着今天流水的铜轮木匣推到一边,把另一只装满废铁钉的旧木箱摆到了原来的位置。
三个人又站了十几秒。
塞娜翻了一页账本,开始在空白处写字。
笔迹比平时慢了半拍,但手腕稳稳当当。
从后院传来一声重响。
苏璃扛着一把刚淬好的铁锤走出来,径直走到门口的铁砧前。
他把锤子高高举起。
砰。
砧面上的铁花四溅。
八十斤的铁锤砸在两寸厚的铁砧上,整个铺子的木框架跟着颤了一下。
那声响传出去老远,连隔壁卖鸡蛋的大婶都扭头看了过来。
苏璃抬起头。
视线越过铁砧,落在门口那三个人身上。
没有表情。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