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的手停了。
他看着塞娜头顶的发旋。
那股抖动很细微,但他感觉得到。
不是害怕。
是那种巨大的紧张突然松开之后,身体自动泄压的反应。
“挡得不错。”
苏璃空出另一只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像拍面团。
“下次别闭气。
你刚才憋了十几秒没喘气,脸都紫了你知道吗?”
塞娜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把脸埋下去,额头抵在苏璃的小臂上。
闷闷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
巴克从后院冲出来。
铁锤举过头顶,杀气腾腾。
跑到铺子里一看。
满地全是人。
一个能站的都没有。
他那把铁锤举了个寂寞。
“……打完了?”
苏璃揉着手腕从塞娜那里把胳膊解救出来,朝巴克耸耸肩。
“拉绳子勒破了一点皮。”
塞娜的头猛地抬起来。
“哪里?
给我看看!”
“哎哎哎你别拉——”
天蒙蒙亮的时候,村道上的鸡叫了三遍。
巴克院子里的大槐树底下,十四个流寇像串蚂蚱一样被牛皮绳串成一排。
每个人的手腕反剪在背后,两两捆在一起。
绳结打得又密又紧。
苏璃的绳结手艺,码头五十年不是白干的。
塞娜坐在铺子门口的石墩上。
算盘搁在膝头,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旁边摊着账本,炭笔在纸上刷刷写。
“石灰罐六只,每只十二铜轮,合计七十二铜轮。
木棍断了三根,每根两铜轮,六铜轮。
报废车轴四根……”
她停下来咬了咬笔杆,回头朝铺子里喊。
“车轴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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