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塞娜看了三秒。

这姑娘的眼神稳得过分。

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笃定。

马丁在心里骂了一句。

什么“大掌柜来谈”。

苏璃那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自己出面砍价得罪人，让这姑娘来，既练了兵，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狡猾。

“行。”马丁靠回椅背，两手一摊，“单价不动。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商会的单子，永远排第一。

不管村里谁家催得急，我们的货先出。”

塞娜翻开日历看了一眼排期。

想了想，点头。

“可以。

但如果遇到巡逻队的军单，那个跟商会平级。

这是政府的活，我们拒绝不了。”

马丁咬了下后槽牙。

这丫头连退路都堵好了。

“……成交。”

塞娜拿起羽毛笔，在新合同的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画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带着劲。

写完按手印，红泥沾在拇指肚上。

她把合同推回去。

“请过目。”

马丁接过合同卷好收进皮包。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的苏璃。

“你倒是教了个好徒弟。”

苏璃耸肩。

“她本来就聪明，不用教。”

马丁摇了摇头，拎着皮包出了后间。

门关上的一刻，塞娜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啪地趴在桌上。

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起一伏地喘气。

“累死了……”

声音闷闷的，跟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大掌柜”判若两人。

苏璃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

黄澄澄的，还带着热乎气。

是早上从集市顺路买的。

他把糖放在塞娜的胳膊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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