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干了三十年的铁匠。
这双胳膊抡起十六斤的锤子,一锤下去能把半寸厚的铁板砸出坑来。
巴克马步扎稳,腰胯一转,大锤划了个半圆。
风声呼呼。
砸下去。
铛——!
那声响不像是锤子砸铁。
像是一口巨钟被敲响了。
声波从锻造间里冲出去,院子里的鸡扑棱着翅膀飞了半天高。
巴克的身体猛地往后仰。
锤柄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口处的木纤维炸开来,像一朵干燥的花。
他的虎口被震开,右手往下滴血。
胸甲在砧面上纹丝不动。
连个印都没有。
巴克盯着手里那半截锤柄。
又看看砧面上那件胸甲。
他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我的锤子……”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塞娜跑进来,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
“怎么了?
什么声音?”她一眼看见巴克手上的血,“爹!
你手——”
“不碍事。”巴克摆了摆断掉的锤柄,语气有点恍惚。
“锤子没了。”
塞娜跑过去扯出随身带的布条给巴克缠手。
她一边缠一边偷眼看砧面上那件胸甲。
干净。
完整。
连砧面上被砸出来的振动纹都比胸甲本身明显。
苏璃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大掌柜。”
塞娜抬头。
苏璃伸了个懒腰,骨节响了一串。
“准备收钱吧。
一百金币跑不了了。”
塞娜的眼睛亮起来。
她把巴克的手包好,转身冲回前铺拿账本。
脚步声噔噔噔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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