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勒的驴车停在巷子口。

车上坐着两个人。

巴克从车上跳下来，四斤二两的中型锤别在腰后。

玛莎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只用棉布包着的陶罐。

塞娜愣在院门口。

“爹？

妈？”

玛莎把陶罐递给塞娜。

“路上颠了六天，汤没洒。”

巴克抬头看了看小院的门框。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板，锁舌卡得严丝合缝。

“谁修的？”

“苏璃。”塞娜抱着陶罐。

“垫了两块木楔。”

巴克哼了一声。

“木楔吃不住力，过半年还得松。

回头我用铁片给你箍一道。”

他扛着行李卷往院子里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璃一眼。

“工坊在哪？

明天我去看看你那炉子。”

第二天早上，巴克抡起锤子敲了一下外院工坊的锻炉外壁。

闷响在炉膛里转了一圈。

他把耳朵贴在炉壁上听了三息，又用指关节弹了弹进风口的铜套。

“炉膛够厚。”他绕到炉子背面，蹲下看排灰口。

“排灰口开得大了些，风压不匀。

你燃高温的时候左半边温度够不够？”

苏璃靠在砧台旁边。

“左半边低两成。

塔莉娅加了侧导口补偿。”

巴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看了一圈工坊——双风道锻炉、砧台、工具架、储料间、账房——目光最后落在墙上钉着的白木板上。

四道工序写得清清楚楚，每道工序后面标着负责人。

“比瓦伦村的窝棚强。”巴克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玛莎已经被塞娜领进了账房小院。

她把每间屋子都走了一遍，摸了灶台，拧了水井把手，拍了棉被。

“被子太薄了。”她从包袱里掏出一条旧棉毯。

“这个给你垫着。

王都的夜里比瓦伦村冷。”

塞娜把棉毯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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