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慕仙摆了摆手,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师弟可知碧梧门的根脚?”
“略知一二…原圣疆府魔门,后越暗投齐,定居青萝山。”
“嘿!”
左慕仙眼睛一瞪,忙压低嗓音:
“这话你私下与我说说便罢了,可千万别在碧梧门的人面前提起,他们最忌讳旁人说这个。”
“…明白。”
沈修寒点头,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左慕仙这才一抖缰绳,继续道:
“碧梧门当年确有四脉,声势极盛,别说广武府,便是放在整个沧州,也算排得上号的大派。”
“只可惜,近些年来,魔门对他们明里暗里连番针对,尤其阴煞派,简直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年来,碧梧门高手死伤极多,光是罡劲便前后折了数位,四脉高手凋零,根基动摇,再难维持旧制。”
“无奈下,只得将其中三脉合而为一,称作‘正山一脉’,勉力撑起门庭,而剩下的那一脉…”
沈修寒接口道:“便是梅山一脉。”
“不错。”
左慕仙点了点头:
“梅山一脉如今也只剩一位大丹师撑着,唤作梅霜宁,听说她早年重伤,寿元大损,如今整个梅山上下,都在为续命之事奔走。”
“不过,梅山到底丹术精湛,莫说沧州,便是在整个齐国,都称得上赫赫有名。”
“再加上,那位梅大丹师本身也有内罡圆满的修为,所以梅山一脉虽已势微,倒还勉强自成一脉,未曾被并入正山。”
言罢,他忽又凑近几分,挤眉弄眼道:
“师弟,你无缘无故问起碧梧门,莫非那里头,有什么叫你记挂的人?”
沈修寒也不瞒他,只随意道:
“我出身下县,曾在武馆习武。
彼时一位师姐,如今好像正在碧梧门修行。
此番既然路过,便想着顺道去看看。”
“哦~~~”
左慕仙眼睛骤然一亮,哦字拖得九曲十八弯,满脸深意道:
“师姐…啧啧,也不知生得如何。
我说沈师弟,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又刚当上首席,正该考虑终身大事。
若当真有意,师兄我在碧梧门那位友人身份尊贵,我勉为其难出面,替你撮…”
“师兄。”
沈修寒眼睛一眯,不轻不重地打断他:
“你也不想我回头找你那位友人,打听打听你当初在黑墟山究竟做了什么吧?”
左慕仙脸色陡变,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他身子一缩,腰背矮了三分,讪笑道:
“不说,我不说了还不成么…师弟,你且看路,看路。”
沈修寒轻嗤一声,不再理他,一夹马腹,快马朝南疾驰而去。
左慕仙苦着脸,一副失算模样,摇头叹气地跟了上去。
官道上顿时扬起两道淡淡烟尘。
…
两人一路东行,终于在第三日下午,近了广武府地界。
此地风貌与南乡府大不相同。
水田渐少,丘陵渐多,空气中那股湖泽潮气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夹着草木干燥气息的暖风。
又行半日,一座雄城终于遥遥在望。
城墙以青黑色巨石垒成,高逾数十丈,比之南乡府城,更添几分粗犷之气!
城门洞开,车马行人往来不绝,却井然有序。
城门两侧有十余名甲士按刀而立,目光如鹰,往来者皆须验牌。
沈修寒与左慕仙所乘皆是上好宝骢,昂首抖鬃,神骏不凡,随人流入城倒也顺利。
一入城中,声浪如潮,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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