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薛牧不会承认，只能是崔向阳承认。

「可以。」

崔向阳咬牙答应了下来，自己承认杀了林砚又如何，四族比斗又没规定不能杀人，就说这林砚不知好歹，被击败之後还不愿意退去，自己才痛下杀手，到时候自有家里长辈去和林家扯皮。

林砚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感知到了薛牧和崔向阳的眼神，在那一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而且，即便没有感受到两人的眼神，仅是从对方的对话中，他也能够分析出来。

崔、薛两家联手，这消息两家是绝对不会外泄出去的，而自己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就必须得被灭口。

「看来，你们是没打算让我活着出去了。」

林砚缓缓开口，神情依然平静，就好像说着一件和自身无关的事情。

「要怪，就怪你太强了，刚刚若是你主动退出去，还能够活命，但是现在……」

「别废话，快点上。」

崔向阳催促了一句，这次不再躲闪，长枪再次刺出，罡气催动到极致，枪尖上银光暴涨，龙吟虎啸之声震彻峡谷。

薛牧动了，身形一闪，如鬼魅般从侧面掠出，双戟一左一右，戟刃上罡气流转，与崔向阳的枪罡形成前後夹击之势。

「怪我太强？」

林砚嘴角微微上扬，他与人比斗，不喜欢全力以赴，可一旦动了杀心，出手……就是极尽全力。

他的右手重新握紧沉渊剑，罡穴中的天地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沉渊剑上的暗金色细线骤然亮起，像是一条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在墨色的剑身上流淌、咆哮。

九道圆满剑意，同时从两颗剑丸中涌出。

流云、覆雨、松风、烟雨、流水五道自然剑意自左侧剑丸喷薄而出，如行云、如细雨、如松涛、如烟岚、如溪流，五种截然不同的意境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惊鸿、无影、灵蛇、流萤照夜。

四道诡谲剑意自右侧剑丸迸发，如惊鸿一瞥、如无迹可寻、如毒蛇吐信、如流萤飘忽。

九道剑意，借四相凝罡剑催动，於沉渊剑中汇聚成一道光。

林砚擡剑，劈出。

就这麽简单。

但这一剑落下的瞬间，在崔向阳和薛牧的瞳孔中，此刻峡谷中的光线仿佛被抽空了，两人的视线中只剩下那道剑光在无限放大。

不是剑光在变大，是他们的世界在被吞噬。

「这……这是什麽……」

崔向阳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枪罡在林砚出剑的那一刻就已经崩散，如同薄冰遇烈火，无声无息地消融。

他引以为傲的《三叠龙虎枪》，在林砚这一剑面前，连一息都没有撑住。

他的罡穴在震颤，这是真罡武者对致命危机的感知。

身体在提醒他。

提醒他跑！

可他不知道该往哪跑，在他的视线中，只有这道剑光。

往哪跑，都跑不出剑光的范畴。

「为什麽……一个林家分支族人，会这麽地强？」

崔向阳的眼神有着茫然，而薛牧的面色惨白，双戟已经举到了半空，却怎麽也劈不下去。

不是他不想，是林砚的剑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连擡手都变得艰难。

「崔向阳，你害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意和恐惧。

若是知道林砚实力这麽强，他绝不会和崔向阳联手。

甚至，他会第一时间就跟周山一样，直接离去。

可惜，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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