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每逢惊天之变,自己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卫渊忽然有些烦恼,便起身出了书房,在院中渡步。
此时空中忽然铅云密布,片刻後雪花纷纷落下,很快在地上积了一层霜白。
每走一步,无声却有声,是雪落,是风吟。
转眼间,宫檐覆白,琉璃瓦上积了薄薄一层。
云气浮动,石栏雕纹也半隐於雪下。
玉阶空阔,雪面平整,无足迹,无风痕。
朦胧中,远处楼阁重重,飞檐挂雪,隐在灰白天色里。
四围寂然,唯雪声簌簌。
卫渊抬头,看向冷寂的苍穹。
仙城的雪本来应该明天才下,但卫渊心情有点压抑,於是就把雪提前了。
仙城中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毕竟仙城天气预报一次发一个月的,不准才是常态。
落雪如花,庭院中突然多了一个人,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卫渊。
此人相貌颇为英俊,双眉如峰,看上去颇有气势,然後也就这样了,并无其它出奇之处。
然而自他出现之时,卫渊就发现自己已动弹不得。
不光是自己,雪、梅、云、风,全都静了下来,整个天地如同停止。
那人上下打量着卫渊,看得很用心,然後方道:「朕,年号天武。」
大汤武祖?
!
卫渊这一惊非同小可,难道武祖还没死?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身上这六成西晋国运,可就太刺眼了,实有取死之道!
武祖问:「你可知,朕逐灭仙主,禁绝天地之真意?」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卫渊心里暗道。
但表面上,也只能顺着武祖的话头往下接:「实是不知。」
武祖道:「那一年,朕登临仙主,天下英雄无敌手之辈。
但站上绝顶,朕才发现,我人族仙道凋零破败已逾万年。
这万余年中,几头老仙苟延残喘,搜刮天下资粮以奉己身,只为多延些时日。
仙道上下,有名有姓之辈俱是那几只老不死的徒子徒孙,人人沾亲带故。
天下修士,凡不是出自那几头门下者,要想登仙,必定遭遇重重阻挠,阴谋暗害,无所不用其极。
以至当时天下,论起修道天赋,大家不说根骨气运,只说血缘亲疏。」
卫渊安静听着。
只听武祖说话,便可知当年仙道是何等的暗无天日。
能否有所成就,不看天赋,不看努力,只看能不能投个好胎。
武祖继续道:「原本世人觉得万年以降,那几门仙家越来越兴盛,倒似是好事了。
直到太初宫祖师横空出世,这才让世人明白,仙道,不应该是这样的死水一潭。
太初宫的祖师太过惊艳,行事也极为强势,几大仙家的老祖虽然都是仙主,竟无人敢和他一个初登仙天的年轻人正面斗法,一个两个的都开始闭关,要点脸的闭几百年,不要脸的直接说闭关三千年。
本来天下修士以为万余年了,总算又能有新的道途开出来了,於是纷纷投入太初宫门下。
但仙家那几头老不死怎肯如此罢休?
他们在幕後不知密谋了什麽,本来沉睡的祖巫突然苏醒,且欲亲身前往人域,灭我人族。
当时几大仙家全部避世不出,有的甚至举族迁入洞天,摆明了弃天下数百亿凡生於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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