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赵李到时要用什麽藉口来搪塞天下!」
摄政王一惊,忙道:「这怎麽可以?
到时赵国以清君侧的名义出兵,我们又拿什麽抵挡?」
太后道:「帝都还有五十万禁军,各地驻军也有五十余万,全部召回都城。
再发诏令诸侯勤王,就算一个不来,我们也还有百万之军。
城是太祖建的,阵是武祖修的,怎麽就抵挡不了?
赵李如此羞辱我大汤,我们身为帝血,就是要将他钉死在乱臣贼子的位置上,後世史书,代代唾骂!」
「不至於,还没到那个地步!
唉,你别动不动就要和这个同归於尽,和那个同归於尽。
好,就算我召集所有军队,可是军费从哪来?
国库都是空的,哪有钱给士兵发饷?」
太后道:「大汤岁入,现在一半是供养各路宗室王公。
自你执掌朝政以来,光是你这一支就封了十几个亲王,七十余个郡王,这就吃掉了岁入的一成!
依哀家之见,只要把这些无用的王公侯伯全撤了,都不用罚没家产,单凭岁入,就足以支撑百万大军死战!」
摄政王怫然不悦:「你这话这是什麽意思?」
太后露出冷笑,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想着活吧?」
「有何不可?
史上大虞代後陈,陈献宗禅位,最後便领了个太上皇的名,又活了一百二十年。
子孙後代也享受了很久的富贵,传为美谈。」
「那叫美谈?」太后深深地看了摄政王一眼,叹道:「原来你当初的英武果敢,都是冲着我们孤几寡母来的。
稍微遇到点难关,你就现原形了。
南齐你不敢打,赵吴你也不敢打,纪王那边血战经年,你一点援军都不敢派,连道声援的旨意也不敢下,活生生看着祖宗基业被毁!
只要对面是个男的,你都不敢还手!
当初我怎麽就瞎了眼,没看出你是这种废物?
你还是把这身衣服脱了,从哀家衣柜里找件裙子穿上吧!
反正你也进不了祖坟,也见不到列祖列宗!」
摄政王大怒,冲上前去,啪的一声,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抽得太后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滴血!
太后冷笑:「看,打女人,你又有本事了!」
摄政王脸色阵青阵白,冷冷地道:「过几天赵国公主到了,还要拜见你。
你把自己脸收拾一下,别在这种场合给我丢人!」
说罢,他转身就走,出殿之时,反手一挥,殿门重重摔上。
周围上百太监宫女,全都低头不语,只把自己当成了盆景摆设。
当晚子时,慈宁宫中突然火光冲天。
这火烧得极猛,御景也扑不灭,金石崩裂,寒鸦乱飞,火舌子仿佛燎了半边天,偌大的慈宁宫就此化为瓦砾废墟。
宫女太监都是早早就被太后赶了出去,跪在三重宫门之外,啜泣抹泪,额头不住磕在冰冷石阶上。
有忠心的想去灭火,却被旁人拉住,只能远远看到太后凤冠霞披,端坐堂上,与大火融为一体。
火漫上她的胸口,太后微微仰头,珠翠轻响,噼啪散落,她似松了口气,缓缓闭眼,变成一团炽热的光。
映在宫人眼底深处的最後一幅画面,是划过面颊,落在火中的一滴无声的泪。
「多事之秋啊————」卫渊看着地图,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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