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道:“老爷,您在这也不合适啊!”
卫有财嘿的一声,说:“你们不用管我。
如果被流民破了宅,我躲哪里都是个死。
所以今天我就坐在这,看看他们怎么破我的家,吃我的肉!”
说话间流民大队已经逼近。
流民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是脸上全是凶狠。
他们有的拎着锄头,有的举着草叉,许多人身上都有大片暗色污渍,一看就知道是干涸的血。
队伍里还有些女人,全都衣不蔽体。
还有些年轻女人被绳索捆成一串,身上几乎没有一片布。
看到前方的卫家大宅,流民眼中顿时亮起绿光。
最前面的人当中还有几个本地装束的,正对着大宅指指点点。
管家眼尖,看清了那几人的相貌,顿时跳脚就骂:“那不是胡三吗?
狗娘养的混蛋东西,去年要不是咱给了他救命粮,他能活到今天?”
管家骂也无用,那边流民远远看到了大宅,再也不忍耐不住,顾不得远近,一蜂窝地就开始冲。
流民喊声嘈杂,远远地只能听到杀声一片。
但是卫渊却一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哪怕几十个人同时喊叫,落在耳中,卫渊也能一一区分开来,一句句听得分明。
“里面有吃的有女人!
兄弟们杀!”
“我们快饿死了,他们却在里面快活!”
“杀绝大户!
!”
眼见流民如一头头野兽,蜂拥而来。
卫渊忽然转头,问:“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卫有财温和道:“先看,看下去就知道了。”
没多少功夫流民已经冲到墙外,开始嚎叫着往上爬。
卫宅院墙不过一丈高,强壮点的人用力一跃就能够到墙头。
不强壮的人靠周围人托着举着,也勉强能爬上来。
卫家的家丁下人们站在墙上,最开始还有怕的,但生死关头就都发了狠,一边尖叫一边举着刀狠狠向着攀上墙头的手、伸出来的脑袋砍去,一时间血水喷溅、手指手掌四处乱飞。
流民实在太多了,后面的流民挤不到前面去,就从地上捡石头往墙头上砸,转眼间就有几个家丁被砸得头破血流,还有人从墙上摔了下去。
不过摔下去的人咬着牙又爬上墙头,头上的血也顾不上擦。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破墙,结果比乱刀分尸还惨。
卫宅角楼高三丈,三个光头老六带回来的人正持弓一箭箭往下射。
这三人明显练过箭法,射得又快又狠。
管家也站在角楼上,脚边放着几杆各色的旗子,不时挥动旗子,一边调度家丁,一边观察目标,不时叫一声:“那边那个高个黑衣服的多半是头目,射他!”
在管家指点下,三个弓箭手转眼间就射倒了七八个彪悍流民。
不过这时人人都杀红了眼,还是拼死冲击宅院,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断肢也往上爬。
在管家调度下,卫宅几十个家丁健妇彼此援护,居然堪堪顶住流民冲击,守住了墙头。
光头大汉则来回巡视,哪里危险就过去抵挡,几次都把冲上墙头的流民砍翻下去。
卫渊坐在卫有财怀里,静静地看着一枝枝利箭穿透人的身体,再带着血雨插进地面;看着旁边的家丁全身颤抖,一边尖叫一边举起石块往下砸;也看着一个肚子中箭的流民滚地惨叫,拼死拉住一个同伴的裤角,那人却嫌他碍事,回手一镰刀劈进他的脑袋,然后看也不看继续往大宅冲。
热腾腾的血腥气混着尘土,一波波地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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