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中央。
林墨单膝跪地,用未受伤的左手撑着身体。
肩胛的剑伤深可见骨,血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刺目的的红。
道基的隐痛、肉身的超负荷让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听得清莫长老的每一句话。
邪魔外道?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势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呵。
真是熟悉的戏码。
当年他们用这顶帽子压他母亲,如今又用到他头上。
没有辩解,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从骨子里渗出来。
他撑着膝盖,竟硬生生一寸寸站了起来,脊椎挺得笔直,仿佛那贯穿肩胛的剑伤不存在。
灰衣被血浸透,贴在精悍的肌肉上,散发着残暴又顽强的生命力。
他没看台下叫嚣的弟子,目光越过层层人海,直直钉在莫长老脸上。
那眼神太冷,冷得莫长老心头莫名一窒。
“邪魔?”
林墨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你说我邪,我便邪了?
你说我魔,我便魔了?”
他抬起那只染血的左手,不是竖中指——那太幼稚了。
他只是摊开掌心,露出上面沾着的、自己的血,动作慢得像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规则是你们定的,擂台是你们建的。”
“我现在,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长老,扫过那些神情各异的内门长老,最后落回莫长老那张因震怒而扭曲的脸上。
“赢,就是道理。”
“输,才是邪魔。”
“你想杀我?”林墨扯开染血的唇,露出一个近乎野兽的冷冽笑意,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咚咚作响:
“那就用实力说话。”
“别拿规矩当狗屁,别拿大义当遮羞布。”
“我站在这儿。”
“你来杀。”
话音落,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蔑视和挑衅震住了。
莫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节捏得咯吱响,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却碍于大比规矩和李长老隐隐的对峙,硬生生被遏制在爆发的边缘——他可以扣资格,可以送问心塔,却不能当着数万弟子的面,违背自己制定的规矩,亲手斩杀一个“赢了”的参赛者。
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
这小子……狂得没边,却也硬得惊人。
他看出了莫长老的阳谋,却半分没放在眼里,只把“实力”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就在莫长老僵在原地、气机凝滞的瞬间,林墨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根本没等莫长老的回应。
因为在他看来,对方的威胁和狗吠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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