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前,界域裂隙崩塌,域外魔潮入侵人间,是谁孤身挡在昆仑之前,以身涉险镇压裂隙?”
“护山大阵破碎、宗门防线崩毁,是是谁独战三名域外魔主,以一己血肉残躯,为昆仑争取三日重整大阵的喘息之机?”
“裂隙封印大功告成、魔患尽除之后,又是谁,被你们这群坐享功绩之人,一夜之间从镇魔功臣,硬生生污为叛道邪魔?”
三问连环,字字诛心。
没有嘶吼咆哮,只有历尽沧桑的疲惫、彻骨的冰冷、以及撕破虚伪的嘲弄。
“你们说她叛道,我便要认?
你们定她罪名,我便要服?”
“我只知,我母亲血战护下的昆仑山河,五百年安稳依旧!”
“而你们,踩着她的血功安享盛世,如今还要颠倒黑白、往她尸骨上泼尽脏水!”
“这,就是昆仑自诩的正道?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清明道统?”
演武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无数年轻弟子面露茫然错愕。
他们自入门起,听闻的便是“林晚卿叛道祸世”的宗门记载,从未有人告知他们,那段被彻底篡改、掩埋的真实历史。
几位年迈长老神色明灭不定,眼底藏着愧疚、忌惮与无奈,却无一人敢开口辩驳。
高台之上,凌昊真默然失语。
他静静注视着擂台上浑身浴血、脊梁挺直如枪的少年,沉寂千年的道心,第一次泛起剧烈涟漪。
无怒、无杀,唯独一丝悠远复杂的追忆,缓缓滋生。
莫长老见状彻底慌了,生怕尘封旧事被彻底扒开、动摇昆仑正统根基,厉声急喝:
“一派妖言惑众!
林晚卿虽有镇魔微功,却私下窃取宗门气运、偷修禁忌邪术,属实罪无可赦!”
“若非她修行邪道、触动界缝禁忌,为何封印之后销声匿迹?
为何界域裂隙五百年始终残留动荡?
此皆她遗留的祸根!”
“销声匿迹?”
林墨眼底嘲弄更盛,寒意彻骨。
“她是力竭封印、油尽灯枯,被你们这群忌惮她功高盖主、恐惧她绝世战力的宗门高层,硬生生断了所有后路,逼入裂隙绝境!”
“你——放肆!
!”
莫长老气得浑身震颤,指尖发抖,却再无半分底气压制眼前少年。
林墨不再理会失态的莫长老,再度抬眸,直视至高掌教。
风声萧瑟,卷动他染血翻飞的衣角。
“掌教。”
少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了五百年的刺骨寒凉。
“昆仑可定我的罪,可验我的身,可判我邪魔乱道。”
“但你们,永远定不了我母亲的罪。”
“今日我立于此地,不求昆仑半分公允,不讨世人半点怜悯。”
“我来,只为讨债。”
“我母亲曾欠昆仑的一切,早已以命相偿,血债血还。”
“而昆仑亏欠她的清白、亏欠她的公道、亏欠她的千秋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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