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望着那道熟悉的甲胄背影,浑浊眼底滚落一滴热泪,砸在杖身,晕开小小一片湿痕。
风再度掠过擂台。
那粒脱落的黑草屑,在青冈木上轻轻滚动,再次擦过林墨靴边。
他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莫北塞满刻痕的野草,是守心盟驻地随处可见的荒草。
那时少年笑得肆意:草根不死,我们不散。
如今草屑仍在,刻痕仍在,羁绊仍在。
唯独人身处敌我两端,被黑雾、阴谋、三年离散,硬生生隔成陌路。
僵持之间,莫北的骨刃终于微动。
未向前刺杀,反而极艰涩地偏开半寸。
外骨骼的震颤里,掺进一丝极细微的、属于人的颤抖。
黑雾压得住躯壳,压不住执念。
控得住傀儡,控不住旧情。
他眼底灰蒙几乎遮蔽所有光亮,可下一瞬,瞳底骤然炸出一抹极亮的神采,短暂、凌厉、决绝,足够让台前的林墨一眼看破。
林墨视线微垂,落至那半片残花挂饰。
风一吹,残瓣轻晃,背面露出一个极小、极浅的刻字——
【盟】
是莫北私刻的守心盟记号,是只有他们几人知晓的隐秘。
擂台上,对峙依旧。
骨刃悬于眉心三寸,不进、不退、不死、不破。
远处昆仑援军的号角隐约穿破黑雾,浩荡正气遥遥逼近。
虚空之中,墨渊静静俯瞰棋局,本源稳阵,不动分毫。
旧敌当前,旧友未亡。
一场横跨三年的对峙,悬于方寸之间。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