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是成千上万手无寸铁的平民。
白发佝偻的老者、怀抱稚童的妇人、青涩未长开的少年。
无人后退。
所有人静静高举手中的信物,用无声的对峙,控诉二十二年的冤屈。
“射击?
你敢!”
人群中,那名缝青布补丁的年轻卫兵踏步而出。
他不再紧握那枚屈辱的铭牌,而是拎起一把缴获的蚀气长刀,刀尖凛然直指校官。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挡在你面前的,是你的父老、你的同胞、你的邻里!
你还要为吃人的议会,向自己人举刀吗?”
校官脸色血色尽褪。
他认得这名手下——三天前,这人还在恪守军纪、听从命令。
可如今世道倾覆、真相大白,军心早已崩碎。
他咬牙硬撑,妄图守住自己最后的前程与家族依仗:“放肆!
扰乱秩序者,格杀勿——”
“啪!”
话音未落,身旁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兵骤然抬枪,枪托狠狠砸落。
佩剑脱手落地,清脆撞击声刺破对峙的死寂。
老兵摘下头盔,露出头顶一道横贯半生的狰狞旧疤——那是二十二年猎魔计划“强制体检”的镇压中,留下的罪证。
他转身面向所有同袍,声音沙哑却字字震耳:
“我在天穹卫队服役三十年,替议会屠民半生!
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当年被抓去体检的五岁小女儿,早就死在实验槽里,成了他们嘴里的耗材!”
“这狗仗人势的兵,老子不当了!”
长枪重重砸落地面,金属轰鸣震彻街口。
“老子不当了!”
“不当了!”
“全部不当了!”
此起彼伏的弃械声接连响起。
越来越多的士兵脱下制服外套,露出里面和贫民别无二致的补丁衣衫。
盾墙瞬间崩裂,森严的军纪,在滚烫的真相与人心面前,轰然瓦解。
校官看着全线倒戈的手下,眼底彻底被绝望与暴戾填满。
他家族世代依附议会,真相曝光之日,便是他身败名裂、满门倾覆之时。
他早已没有退路。
“叛徒!
全都是叛徒!”
他嘶吼着拔出手柄小巧的蚀气手枪,猩红眼底尽是疯狂,枪口骤然对准人群最前方——那名怀抱幼童、毫无还手之力的妇人。
“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扣动扳机。
紫黑蚀气弹破空疾射,带着致命的腐蚀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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