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出声了，不是“前辈”不是“你”，是破音的：

“阿墨！

看着我！”

这名字她藏了十几年。

小时候偷摸叫过，后来他成了叛徒，她当了监院，再没敢出口。

林墨涣散的瞳孔慢慢聚了下，没看她，是看她身后天。

喉咙里嗬嗬响，挤出气音：“……车……别停……”

苏晚晴眼泪“刷”就下来了，不是哭，是气急败坏，拿袖子胡乱抹他脸上血：“不停！

没人敢停！

你他妈先别死行不行？

！”她语无伦次，世家小姐架子碎一地，“墨渊铺的路……铺的是活人走的！

你死了算什么交代！”

洛清音在后视镜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方向盘打滑，还是咬牙稳住油门：“过前面铁索桥就进山了……撑住啊祖宗！”

林墨没再挣扎。

窒息和失血耗干最后一点劲，眼皮沉得抬不动，异化左臂耷拉着，指尖还在无意识抽搐，像坏掉的钟摆。

他昏过去前，右手往怀里摸了下，空的，饼没了，又垂下。

苏晚晴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上，手死死捂着他颈侧伤口，血从指缝往外冒，染透她素青前襟那点竹叶绣纹。

她抬头看前面灰蒙蒙的山口，咬牙对洛清音喊：“再快点！

过了桥我给他封脉！”

薇拉瘫在车斗边，传感眼暗了，右手指头还插在自己胳膊线路里，冒着细烟。

她缓了口气，机械音轻得像耳语：“……记忆……啃不动……就杀宿主……饲天孔……急了……”

风卷着荒草籽灌进车厢。

没人接话。

只有引擎咆哮，铁索桥在前面山涧上晃，像一道悬空的白骨。

天擦黑时他们挤进个废弃护林站。

林墨烧得迷糊，喉咙肿得咽不下水，苏晚晴拿银针蘸烈酒给他挑破血泡，他昏睡里闷哼一声，没醒。

异化左臂被薇拉拿绝缘胶布胡乱缠了三层，像个打了绷带的残废兵器。

洛清音翻出爹留下的老式冰袋敷他额头，蹲边上念叨：“虚空深渊……墨渊哥上次见我还塞给我糖……”

苏晚晴在门口烧掉墨渊那缕灵息最后的残片，看着烟飘远，回头看林墨。

他睡得很沉，脖子上一圈青紫勒痕，像戴了条耻辱项圈。

一条胳膊是人，一条是铁。

她走过去，蹲下，伸手碰了碰他滚烫的额头，又移开，极轻地，用只有两人听见的气说：“你没饼吃了，我给你熬粥。

别急着当尸，听见没。”

窗外山风尖啸，铁索桥在几里外呜呜响。

薇拉靠墙充电，传感屏幽幽亮着，跳出一行自动生成的诊断：

【宿主情感阈值：0.

3%】

【共生体阶段：2期（噬主倾向）】

【建议：寻找“锁”坐标，倒计时：167日】

屏幕光映着林墨昏睡的脸，很静，也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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